被针对的滋味不好受吧

　　王一博还真在车上睡着了，肖战去买菜上下车都没吵醒他，直到肖战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他才被叫醒。

　　“一博，醒醒，到家了。”肖战很温柔的叫他，没能叫醒，最后还是推了他几下才把他叫醒，王一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没，“嗯？”

　　“到家了。”肖战觉得他这样还挺有意思的，和平时工作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到家了，下车吧。”

　　“到家了？”王一博揉了揉眼睛，肩膀，后背，胳膊腿都是酸疼的，“哦。”

　　他连反应都是慢半拍的，下了车站在车边活动了活动胳膊腿，肖战无声闷笑着拿上放在后座的菜和他一起往电梯走，“一会儿你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在过来，我先做饭。”

　　“哦，好。”出差一周他是真挺累的，是挺需要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站在家门口各自开门，肖战搬过来时就换了指纹锁，他打开门忽然叫住王一博，“一博，给你录个质问锁吧，一会儿你自己开门进来就行。”

　　王一博愣了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他和肖战的关系已经好到了可以录他家门锁指纹的程度了吗？

　　“这……合适吗？”王一博表情古怪，肖战笑了下，“没什么不合适，回头我可以删掉的。”

　　肖战都这么说了，他要是在推脱就不懂事了，“哦，好。”

　　洗澡时王一博还在想录指纹锁的事，算起来他和肖战也没认识多久，除了是上下级关系之外他们好像更多的相处时间都是在私下里，在公司他们不在同一层，除非刻意见面否则只有开会时能见上。

　　肖战见过他表妹两次，还相处融洽，他去过肖战家两次，吃的都是肖战做的饭。

　　要是这么算起来的话，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起码私底下可以算朋友。

　　有了这层认知，他洗完澡用自己质问打开肖战家门锁时就没什么负担了，还带了出差带回来的伴手礼送给肖战，总不能每次都白吃人家的吧。

　　 周一下午例行中高层会议，肖战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市场部、策划部、技术部、营销部提交的厚厚一摞方案雏形，他指尖点着其中一页看向王一博，“王主管，你坚持要把大部分预算和核心体验押在‘情感记忆可视化’这个技术上，理由是什么？我看了技术评估，这项技术目前市面成熟应用案例很少，稳定性存疑，开发周期和成本都远超常规互动装置。”

　　王一博今天的状态和上次开会时截然不同，眼神锐利，带着一种拓荒者般的兴奋和固执，他立刻回应，“肖总，理由很简单，市面上常见的投影、触屏、AR打卡，已经泛滥了。我们要做的是脱颖而出，是让人记住，而不是又一个漂亮的背景板。‘情感记忆可视化’听起来玄，但本质是打造独特的、个人化的参与感，是让消费者觉得‘这是我的故事’，这种黏性和自发传播性，是普通技术达不到的。”

　　“独特的代价可能是极高的失败率。”肖战语气平稳，但话里的分量不轻，“技术不成熟意味着现场故障风险激增，一旦核心体验出问题，整个项目口碑会瞬间崩塌。我们可以做创新，但不能拿核心体验去赌一个不稳定的技术。”

　　“创新本身就有风险。”王一博声音提高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按照稳妥方案，用那些烂熟的技术，拼凑一个看起来不错但毫无惊喜的场子，然后呢？投钱听个响？我们要的是引爆话题，是破圈！不敢承担风险，凭什么吃第一口蛋糕？”

　　财务总监在旁边听得直擦汗，几位副总也交换着眼神，没人插话，这已经不是寻常的讨论，是根本理念的碰撞。

　　肖战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速依旧稳定，但眸光更沉，“我要的不是赌博，王主管。是可控风险下的创新，你的新方案里对技术风险的应对预案过于理想化，备用方案几乎等于没有。一旦主技术路线受挫，整个项目就会停摆，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负不负责的问题。”

　　“负责？”王一博似乎被这个词刺了一下，嘴角扯起一个有点锋利的弧度，“肖总，负责不代表裹足不前，我的预案是基于最可能出现的几种故障场景设计的快速切换流程，虽然不如主体验震撼，但能保住基本盘。而您想要的‘可控风险’，恕我直言，在这个全新领域里，可能根本不存在，等我们把一切都‘可控’了，市场早被敢闯的人占完了。”

　　他这话说得又直又冲，几乎是在质疑肖战的决策过于保守，会贻误战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偷偷觑着肖战的脸色。

　　肖战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直平稳搭在文件夹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压得纸张边缘有些发白。他抬起眼，目光像实质一样落在王一博因为激动而有些发亮的脸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被冒犯的不悦，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几乎要破壳而出的怒意。

　　王一博这话，不仅否定了他的风险控制理念，甚至隐隐指向他“空降兵”可能缺乏魄力的软肋。肖战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冷静判断和全局掌控，此刻却被下属用如此尖锐的方式质疑其根本决策逻辑。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那副惯常的冷静面具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秒就要说出更重的话来。

　　但他到底还是肖战，极短的沉默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很轻，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他移开目光，不再看王一博，转而看向墙上投影的方案概览图，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更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在地上，

　　“讨论问题，不要做无谓的臆测和人身指向，你的方案，激情有余，审慎不足。技术风险必须降到可接受范围，要么拿出更可靠的第三方技术合作佐证，要么修改方案，降低该技术的权重和不可替代性。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到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语气斩钉截铁，“这个方向，不予通过。”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比拍桌子更让人心头一凛。

　　王一博脸色变了变，还想再争辩，但看着肖战已经低下头开始翻看下一份文件，那副拒绝再谈的姿态明确无疑。他胸膛起伏了两下，猛地合上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会议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中继续进行，讨论其他环节，但谁都看得出来，肖总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常态，但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以及王主管那几乎要实质化的不服气，让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

　　这次，被戳到痛点、险些在会议上没保持住冷静人设的换成了肖战，而王一博那番犀利甚至带点个人情绪的话，也像一根刺，扎在了两人之间，项目还没开始，主帅和先锋之间，已然硝烟弥漫。

　　坐在肖战下首三个位置的市场部副经理姜昭和别人心思不同，他在心里冷笑，他对肖战这个“空降兵”也是意见颇大，他也知道王一博是个有野心、有能力的，这几年他在王一博那吃了不少瘪，这回也让肖战尝尝被下属针对的滋味。

　　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