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雨势缠绵了半宿才堪堪收住。
刘耀文翻栅栏的时候,裤脚勾到了带刺的藤蔓,撕拉一声扯出个不大不小的口子,他低咒一声,随手将挂住的藤蔓甩开,指尖蹭破了点皮,渗出血珠也浑不在意。
这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白天泡在废弃的旧仓库里破解宋明的加密文件,晚上又要去盯梢那个离岸账户的资金流向,困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辨别方向都慢了半拍。
往常熟门熟路的客房窗户被藤蔓遮了大半,他眯着眼看了半晌,竟错认了方向,凭着一股子惯性,摸到了二楼最里头的那扇窗。
那扇窗没关严,留了道指宽的缝,他指尖刚碰到窗框,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带着点睡意的呢喃。
刘耀文的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
客房里从不会有这样的声音,软乎乎的,像揣了团棉花,还带着点omega特有的、甜丝丝的信息素香气,不是信息素抑制剂的冷硬味道,是那种天生的、暖融融的奶香。
他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那扇窗。
窗内的光线很暗,只开了盏床头的小夜灯,刚好能看清大床上蜷缩着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omega,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腺体上贴着透气贴,睡得正沉,嘴角还微微抿着,像只无害的小奶猫。
刘耀文的呼吸猛地一沉,胸腔里却没有半分意外的慌乱,反而漫上一层冷冽的笑意,藏在低垂的眼睫下,晦暗不明。
宋亚轩的卧室。
他当然知道宋亚轩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的omega换得比衣服还勤,圈子里的流言蜚语从没断过。
可那些都只是听说,是隔着一层雾的传闻,远不如此刻亲眼所见来得有趣。
这个omega睡得安稳,眉眼间还带着被人精心呵护的柔软,显然不是那种露水情缘的玩物——看来,宋亚轩这只狐狸,也有愿意藏起来的东西。
他心里冷笑一声,指尖的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窗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不过,被藏起来的,就一定是最好的吗?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光。
他后退半步,脚后跟精准地磕到窗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谁?”
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刘耀文僵在原地,抬眼望去,眼底恰到好处地染上几分错愕和慌乱。
浴室的门开着,氤氲的热气漫出来,宋亚轩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锁骨往下滑,没入浴巾边缘,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湿发贴在饱满的额角,那双总是带着凉薄笑意的眼睛,此刻正落在刘耀文身上。
真漂亮。
刘耀文的目光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流连片刻,又迅速收回,可惜,再漂亮的狐狸,也有破绽。
床上的omega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软糯:“亚轩哥……怎么了?”
宋亚轩没回头,目光依旧锁着刘耀文,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安抚:“醒了?没事,继续睡。”
omega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往被子里缩了缩,没再留意窗外的人。
空气里的奶香更浓了些。
刘耀文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却没有半分委屈。
装得真像,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他在心里嗤笑,可宋亚轩,你对谁不是这样?不过是逢场作戏,偏偏有人当了真。
他抬起头,眼底恰到好处地染上几分戾气和倔强,声音沙哑:“宋哥,他是谁?”
这话问得直白,小狼狗亮出了尖牙。
宋亚轩挑了挑眉,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又像是早就料到。
他迈开步子走过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个小水洼。
他停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耀文,温热的呼吸带着湿气拂过刘耀文的耳畔,带着点危险的蛊惑。
“怎么?”宋亚轩的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查完了宋明的事,现在要查我的私事了?”
他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刘耀文眼睫上沾着的水汽,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
刘耀文的心跳漏了一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演得再像一点,再委屈一点,宋亚轩才会放下戒心。
“刘耀文,”宋亚轩的指尖轻轻划过窗沿上的血珠,冰凉的触感让刘耀文浑身一僵,“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来帮我做事的,不是来管我闲事的。”
刘耀文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眼底的火气和委屈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眼眶更红——这些情绪有几分真,几分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我没管闲事。”刘耀文的声音又沉又哑,他的目光扫过宋亚轩线条分明的锁骨,喉结又滚了滚,“我只是……走错路了。”
宋亚轩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眼底的冷意淡了些,竟透出几分笑意。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刘耀文流血的指尖。
“流血了。”宋亚轩的声音很淡。
上钩了。
刘耀文的心里冷笑一声,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神里带着点慌乱的闪躲,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宋亚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直起身,指了指楼下的方向,声音里的冷意又回来了:“滚回你的客房去。下次再走错路,就不是提醒这么简单了。”
刘耀文看着他,看着他转身走向床边,小心翼翼地替那个omega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这一幕狠狠扎进了刘耀文的心里,疼得他指尖发麻。
疼吗?疼就对了。 宋亚轩,你现在有多温柔,以后就会有多狼狈。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翻出窗外,动作又快又狠,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狼狗,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楼下的客房里,刘耀文靠在门板上,听着窗外的风声,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指尖还残留着宋亚轩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可他控制不住。
不是控制不住心动,是控制不住想要占有。
他在心里冷笑,宋亚轩,游戏才刚刚开始。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