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线

书名:博君一肖前世:元萧相随与共
作者:3+2等于几

北境,燕云腹地。

春风不度玉门关,更吹不到这片被战火灼烧的土地。阴沉的天空低垂,压着连绵起伏的荒山与焦土。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初春冻土解冻后特有的浑浊气息,吸进肺里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战事已全面拉开。西线与东线,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在苍茫北境大地上撕扯出截然不同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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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河西走廊外围,野马川。

这里的风是干燥狂野的,卷起黄沙与碎草,拍打在冰冷的甲胄上,沙沙作响。西戎骑兵素以悍勇迅疾著称,去岁衡阳峪大败的耻辱如同毒刺,扎在每个西戎战士的心头,此次卷土重来,攻势更加疯狂刁钻。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萧棠。

十八岁的少年将军,一身玄甲被沙尘覆盖,鲜红的披风在身后猎猎飞扬,像一面燃烧的战旗。他手中一杆乌铁长枪,枪缨已被血染成暗褐色。他不像元子攸那样擅长运筹帷幄、奇正相合,他的战场风格简单、直接、暴烈,如同他这个人。

“将军!左翼狼骑冲阵,已经第三次了!”副将脸上带着血污,嘶声喊道。

萧棠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沫,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沙尘中显得格外锋利:“龟孙子们,学不乖!传令,锋矢阵变阵,两翼钩镰手准备,放他们进来!”

他以自身为最锐利的箭头,率领最精锐的玄甲重骑反复凿穿西戎看似汹涌的骑阵,打乱其节奏。待敌军因愤怒或战术调整而聚集冲阵时,故意露出破绽,两翼早已埋伏好的钩镰手与绊马索齐出,专砍马腿。西戎人擅骑射,一旦落马,战力便去大半。

此刻,西戎左翼一支约三千人的狼骑兵,果然被萧棠的败退假象激怒,嗷嗷叫着脱离本阵,如同一把弯刀,狠狠楔入萧棠故意露出的左翼空档。

“来了!”萧棠非但不慌,反而亢奋起来,“钩镰手,起!”

原本“溃散”的左翼步卒瞬间伏低,手中特制的长柄钩镰猛地从盾牌后探出,在阳光下泛起冷冽的寒光。冲在最前的西戎狼骑收势不及,战马惨嘶着被绊倒、割断腿筋,骑士翻滚落马,还未爬起,便被后面掩杀上来的刀盾手乱刀砍死。

与此同时,萧棠率领的中军铁骑一个漂亮的回旋,如同巨锤般从侧面狠狠砸入狼骑兵混乱的侧翼。他身先士卒,长枪如龙,每一次突刺都精准狠戾,穿透皮甲,挑起血肉。身边的亲卫以他为锋刃,紧密跟随,将混乱进一步扩大。

西戎领兵的千夫长见势不妙,急令后撤,却被萧棠盯上。少年将军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竟从数名西戎骑兵头顶飞跃而过,手中长枪化作一道乌光,直取千夫长咽喉。

那千夫长也是悍勇之辈,挥刀格挡,刀枪相击,火花四溅。萧棠借力拧身,枪杆顺势横扫,重重砸在对方头盔上。沉闷的巨响中,千夫长晃了晃,栽下马去。

主将落马,这支狼骑兵终于崩溃,向后逃窜。

萧棠勒马,横枪立于乱军之中,望着溃逃的西戎骑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就这点本事,也敢再来?”

副将策马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将军,又击退一波!斩首七百余!”

萧棠点点头,脸上却没什么轻松之色。他眺望西戎大营方向,那里旌旗密布,营盘连绵,显然主力未动。“西戎崽子学精了,不再一股脑猛冲,开始跟咱们耗上了。”他抹了把汗,“传令下去,收拢队伍,清点伤亡,加固营防。另外,多派斥候,盯紧他们大营和侧翼。”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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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线,滦河平原以北,黑石山与燕云主城之间的缓冲地带。

这里的氛围与西线截然不同。少了些黄沙莽莽的粗犷,多了几分山峦叠嶂的险峻和平原开阔的肃杀。元子攸的中军大营设在背山面水处,易守难攻,营盘布置得章法严谨,哨塔林立,巡骑不绝。

主帅营帐内,巨大的沙盘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以不同颜色的泥土和木标标识。沙盘旁,元子攸独自站着,他已卸下沉重的外甲,只着轻便的软甲,外罩一件玄色常服,目光沉静地落在沙盘上某处。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沙盘边缘,那里代表京城的方向。

比起西线萧棠面临的正面强敌,元子攸此刻心头压着的,是另一种更阴冷、更无形的危险。叛军凶顽,燕安王经营北境多年,根基深厚,这些他都有预料。但他最忌惮的,是来自背后的刀子,朝廷之中,那条若隐若现、将他的行军路线精准泄露给燕安王,导致落鹰峡险些成为葬身之地的毒蛇。

“内患不除,如芒在背。”他低声自语。

烛火映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亮了他手腕上那根不起眼的、却编结得十分精致的红色丝绳,以及贴身内袋微微凸起的、藏着白玉簪的形状。

“殿下。”云水悄无声息地进来,奉上一卷最新的斥候密报,“燕安王主力约八万人,仍龟缩在云州城内及周边三大卫城,呈掎角之势。但其麾下大将赵继,率两万精锐离开卫城,动向不明,最后一次出现在西北方向七十里外的老鸦岭附近。”

元子攸接过密报,迅速扫过,眉头微蹙:“赵继……就是那个放弃狼谷的守将,燕安王的妻弟。”

“是。此人骁勇但急躁,对燕安王忠心耿耿。”云水补充道。

元子攸走回沙盘前,目光落在老鸦岭。那是一片崎岖的丘陵地带,林木茂密,多有山洞沟壑,不适合大军展开,却是设伏、隐蔽的绝佳场所。赵继带着两万精锐去那里做什么?绕后偷袭?断我粮道?还是……另有图谋?

他沉吟片刻,手指从老鸦岭滑向己方大营所在,再滑向云州城。“我军新至,连番小胜,士气正旺。燕安王闭城不战,一是畏惧我军锐气,二是在等。”元子攸眼神锐利起来,“等西线消息,等朝廷变数,或许……也在等赵继这支奇兵发挥作用。”

他直起身,下令:“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尤其注意西北、西南方向。多派双倍斥候,覆盖老鸦岭至我军粮道沿线所有大小路径,不得有丝毫遗漏。另外……”他顿了顿,“派人潜入云州城内,重点探查近日是否有异常人员或信使往来,尤其是与京城方向。”

“是!”云水领命,又问,“殿下,我们是否主动出击,先拔除云州外围的卫城?”

元子攸摇头:“不急。燕安王想耗,想等,我们就比他更有耐心。卫城虽险,但分兵驻守,反而削弱其主城防御。我们要的是一战定乾坤,而不是逐城消耗。”他的手指点向沙盘上云州城与老鸦岭之间的某片开阔地,“赵继这支孤军,脱离主力,便是机会。但他藏在老鸦岭,强攻代价太大。得让他自己出来……”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接下来几日,东线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朝廷东路军不再急于攻城,反而开始大规模“修缮”营寨,挖掘壕沟,做出长期围困的姿态。同时,一支约五千人的“运粮队”,在重兵“护卫”下,大张旗鼓地从后方而来,路线恰好经过老鸦岭边缘。

这支队伍车马辚辚,装载的麻袋看起来沉甸甸,护卫的士兵却似乎有些松懈,队形也不算严密。

消息很快传到了老鸦岭深处。

“将军!朝廷的粮队!看方向是送往他们大营的!护卫看起来不多!”探子兴奋地回报。

赵继霍然起身:“粮队?天助我也!元子攸这小娃娃,到底没打过仗,粮道护卫竟如此疏忽!传令下去,全军准备,今夜子时,随我出岭,劫了这批粮草!烧了它,够元子攸喝一壶的!”

副将有些迟疑:“将军,会不会是诱饵?元子攸能绕过落鹰峡,不像无谋之辈。”

赵继嗤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他定然以为我们不敢出击,才如此托大!就算有埋伏,老子两万精锐,还怕他几千护粮兵?劫了粮,烧了车,立刻退回老鸦岭,他能奈我何?机不可失!”

是夜,乌云蔽月,星斗无光。老鸦岭中悄然涌出无数黑影,如同沉默的潮水,扑向那条蜿蜒在山道上的“粮队”。

然而,就在赵继前锋骑兵即将冲入车队百米之内时,异变陡生。

道旁原本寂静的山林、土丘后,骤然亮起无数火把,火光映照下,是密密麻麻的弓弩手,不是几千,而是上万。

“中计了!有埋伏!”西戎骑兵惊呼。

赵继心头一沉,但仗着兵力优势,咬牙吼道:“不要乱!他们人不多!冲过去,先毁粮车!”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前面的骑兵人仰马翻。但赵继军毕竟精锐,悍不畏死,依然猛冲。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那些看似沉重的 粮车时,最前面的骑兵忽然感觉马腿一软,纷纷栽倒,地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绊马索和铁蒺藜。而那些“粮车”的麻袋被箭矢射穿、刀剑划破,流出的根本不是粮食,而是干燥的柴草和硫磺硝石。

“是火攻!快退!”赵继目眦欲裂。

但已经晚了。火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精准地落在那些柴草车上,瞬间燃起冲天大火。火势借助山风,迅速蔓延,不仅吞噬了“粮队”,更将冲入这片区域的赵继前锋完全卷入火海。人马嘶鸣,焦臭弥漫,宛如炼狱。

与此同时,震天的战鼓从赵继军侧后方响起。元子攸亲率主力精锐,趁着赵继军注意力被前方大火和伏兵吸引,从其侧后方薄弱处发起了雷霆般的突袭。

元子攸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此刻挟大胜之威,气势如虹,剑法简洁凌厉,专挑敌军薄弱处突击。

赵继军腹背受敌,前锋陷于火海,侧后遭猛攻,顿时大乱。赵继本人被亲兵拼死护着,且战且退,想要退回老鸦岭。但元子攸早已派出一支轻骑,绕过战场,抢占了老鸦岭几处关键隘口。

激战持续到天明。两万叛军精锐,被火烧、箭射、分割围歼,死伤过半,溃不成军。赵继本人身中数箭,狼狈不堪,仅率数千残兵,丢盔弃甲,从一条隐秘小路侥幸逃脱,退回云州时,已不成建制。

此战,元子攸以五千疑兵、一场大火、一次精准的侧后突袭,几乎全歼叛军两万精锐,自身伤亡却控制在了极低的范围内。

朝阳升起,照亮了战场上袅袅的余烟和狼藉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元子攸勒马立于一处高坡,俯瞰着这片被他亲手掌控的战场。晨光为他染血的银甲镀上一层淡金,他脸上没什么胜利的狂喜,只有深沉的疲惫和更冷的清醒。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前内袋的位置,那里,白玉簪安稳地贴着心口。

“赞赞,”他望着东南方向,低声自语,“又过了一关。”

作者说

emm我之前设定的永业二十年(也就是皇帝登基20年)这个好像有点不太合理,如果是这样的话,元子攸岂不是才十几岁?我后面尽量把改回来吧。大家暂时忽略掉这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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