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当别墅外的露珠还在草尖上打滚的时候,我的生物钟已经准时把我从梦境里拽了出来。
作为一个在内娱摸爬滚打多年、深谙“自律即自由”之道的资深打工人,我对自己身体的管理近乎于一种宗教般的狂热。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看热搜,而是站在全身镜前,确认自己是否脸没肿、腹肌线条依然清晰。
昨晚因停电而引发的骚动已经平息,隔壁房间安静得像是一座冰窖。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贴身的速干衣,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做了半小时的瑜伽。
摄像头在各个角落里缓慢地转动,发出细微的机械声。
我对着离我最近的一个镜头露出了一个标准且完美的早安微笑,尽管此刻我心里想的是:这节目录完,我一定要让老方给我放三个月的假,去非洲看大象都行,只要别让我再看见摄像头。
做完运动,重头戏来了。
我走进厨房,那是我的领地。我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幸存下来的半个牛油果、一小撮有机藜麦、几片水煮鸡胸肉,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圣女果。
我拿起我的大马士革钢厨刀,节奏均匀地切着。
牛油果要切成厚度均匀的薄片,整齐地码在盘子的一侧;鸡胸肉要撕成长短一致的细丝;藜麦要沥干水分,像珍珠一样撒在中央。
这不叫吃饭,这叫艺术,叫“自我的救赎”。
就在我准备给这盘艺术品淋上最后一勺特级初榨橄榄油时,二楼传来了一阵沉重且迟缓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某种大型肉食动物刚睡醒时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王一博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他显然还没彻底清醒,那头平时被造型师打理得根根立挺的头发,此时此刻像是被狂风摧残过后的鸟窝。
他身上套着一件大得过分的黑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早。”他嗓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手里还抓着个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塑料水瓶。
“早啊,王老师。”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回应,“咖啡在壶里,自便。”
王一博慢吞腾地挪到流理台边,倒了一杯咖啡,仰脖灌了一大口。
他大概是终于看清了我面前的那盘东西,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肖战,你这……干哈呢?”他放下了杯子,指着那盘牛油果沙拉,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吃早餐啊。”我优雅地拿起叉子,“科学营养,低脂健康。”
王一博往前凑了凑,盯着那盘草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看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异教徒。
“你管这玩意儿叫早餐?”他提高了音量,那股子东北大碴子味儿顺着嗓子眼儿就冒出来了,“这一盘子,除了那几块儿干巴巴的鸡肉,全是叶子。肖战,你是属兔子的吗?”
我放下叉子,耐着性子解释:“王老师,我们要出镜的。这叫消肿,叫控卡。你看看你昨天在台上那状态,你现在的粉丝就喜欢这种清冷感,要是吃成了大圆脸,你这‘面瘫战神’的人设就变‘肉包子战神’了。”
王一博冷哼一声,伸手从冰箱里翻腾起来。
“清冷感是靠饿出来的?那叫营养不良。”他一边吐槽,一边从冰箱深处掏出了我昨晚都没注意到的东西——一罐贴着“老家特产”标签的大酱,还有一袋看上去就很结实的大葱。
我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王一博,你从哪儿整来的这玩意儿?”
“我妈怕我在这儿饿死,临走前给我塞行李箱里的。”王一博利索地撕开塑料袋,洗了两棵葱,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叠那种一看就很有年代感的干豆腐,“肖战,咱整点实惠的行不?大清早的,胃里得进点儿暖和的。你整那牛油果,冷冰冰的,吃下去胃不难受啊?”
他拿出一张干豆腐,抹了一勺黑乎乎的大酱,“啪”地一下卷进一棵大葱,然后“嘎吱”咬了一大口。
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突兀。一股子浓烈的酱香味和葱味瞬间占领了高地,把我那特级初榨橄榄油的清香冲得溃不成军。
“香。”王一博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还不忘挑衅地看我一眼,“这才叫过日子,你那叫……演日子。”
我感觉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王一博!这是室内!封闭空间!”我指着周围的摄像头,“你一会儿还要去试装,这一嘴葱味儿,你是想让服装组的老师当场辞职吗?”
王一博又咬了一口,满不在乎地摆手:“我一会儿刷三遍牙。再说了,谁规定顶流不能吃大葱蘸大酱?我就不信那帮粉丝不吃。”
他说着,竟然又卷了一个,递到我面前。
“尝尝?”他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儿坏笑,“真心的,比你那草好吃多了。”
我看着那根绿油油的大葱,闻着那直冲脑门的酱味,内心进行了极其剧烈的挣扎。
一方面,我的理智告诉我:肖战,你是国民男友,你要精致,你要完美;另一方面,我的胃在闻到那股咸香味时,竟然可耻地分泌出了唾液。
“不吃!”我别过头。
“行,不吃拉倒,一会儿别馋。”王一博几口就把手里的干豆腐卷大葱报销了,又打开了煤气灶,从橱柜里翻出一包挂面。
“你要干嘛?”我警惕地看着他。
“光吃干的没劲,我整点汤面。我妈说了,早上得喝口热汤。”他动作出奇地麻利,烧水、下面、加葱花。
没过几分钟,一碗热气腾腾、铺着一个荷包蛋的清汤面就出锅了。他顺手又在面里加了一勺那个神秘大酱。
那一刻,我面前那盘昂贵的、精致的、充满“神性”的牛油果沙拉,突然变得像一盘塑料模型。
王一博坐在餐桌对面,“呼噜呼噜”地喝着汤,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看上去鲜活得不得了。
他抬头看我,我面前的那盘沙拉才动了两口。
“肖战,别装了。你看你那眼神,都快把面碗抠出一个洞了。”王一博放下碗,语气难得认真了点,“你以前在重庆,大清早不也得整碗小面吗?搁这儿装什么外星人呢?”
我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
他说得没错。在长春读大学那会儿,我最爱的一口就是校门口那家小破面馆的乱炖。
后来进了这个圈子,每天活在滤镜和热搜里,我都快忘了食物原本应该是什么味道了。
“行。”我妥协地把那盘沙拉推到一边,“算你狠!但我今天不想吃草了,我想吃炸酱面。”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他没耍赖,也没嘲讽,而是直接把那罐大酱推到我面前。
“炸酱面费工夫,这大清早的哪儿来得及。你要是信得过我,我给你整碗简易版的,咱俩把这事儿平了。”
我看着他。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没梳,眼睛还有点儿肿,但那副“能整明白”的神情,莫名其妙地让人觉得踏实。
“你歇着吧。”我站起身,把那罐酱接过来,“王老师,洗碗你是行,做饭你还是往后稍稍。看哥给你露一手,什么叫重庆手法结合东北灵魂。”
我利索地起锅烧油,把那罐大酱倒进锅里,加了点肉末,又加了一把干辣椒。“滋啦”一声,那充满生活质感的烟火气瞬间爆发出来。
王一博就在旁边看着,手插在兜里,嘴角噙着一抹笑。
“肖战,你这手法,挺野啊。”
“废话,哥可是正儿八经生活过的。”
十五分钟后,两碗油亮亮、香气四溢的酱面摆在了桌子上。
没有摆盘,没有牛油果,没有特级初榨橄榄油。
我挑起一大坨面,狠狠地塞进嘴里。那一瞬间,大酱的咸鲜、辣椒的燥热、面条的劲道,在舌尖上炸开。
“卧槽……”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咋样?”王一博斜眼看我。
“香!”我顾不上说话,低头猛造。
王一博哈哈大笑,也跟着低头猛吸。
那一刻,厨房里的摄像头依然在勤奋地工作,但我们谁也没去理会。
我看着王一博吃得满嘴是酱,哪儿还有什么“顶流”的架子?
这就是个二十出头、没吃饱饭、脾气还有点儿倔的小屁孩。
而我,那个活在热搜里的“国民男友”,此刻正坐在这个陌生的别墅里,因为一碗酱面,感觉到了久违的、实实在在的快乐。
“肖战。”王一博突然停下筷子。
“干哈?”我嘴里还塞着面。
“以后……别整那草了。”他看着我,眼神清亮,“咱俩在这儿,又不是给粉丝拍样板间。咱是过日子,真格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咽下那口面,点了点头。
“行。但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吃胖了被粉丝骂,别赖我。”
“赖你。”他笑了,笑得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反正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三十天的生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吃完最后一口面,王一博极其自觉地把两个碗叠在一起,往水池一扔。
“肖战,说好了,我负责洗碗。”
“去吧,王老师,记得洗干净点儿!”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水池边忙碌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灿烂的阳光。
那一盘精致的牛油果沙拉依然冷冰冰地躺在餐桌上,像是一个过气的明星,无人问津。
而我的人生,似乎从这一碗不那么精致的酱面开始,悄悄转了个弯。
就在这时,客厅的联络器响了。
导演组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不怀好意:
“请两位老师注意,接下来的任务已经发送。鉴于两位的早餐吃得如此……豪迈,今天的任务难度加倍。请在两小时内,完成别墅外小菜园的翻土和播种工作。”
王一博在厨房里发出一声惨叫:“嘎哈呀!刚吃完面就让干活?这节目组是周扒皮转世吧!”
我笑着站起身,冲着厨房喊了一句:“王老师,别嚎了!赶紧洗完碗,咱俩去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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