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真相

书名:博君一肖:你的心跳,我听得到
作者:肖肖是心上的肖肖

周二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肖战正在修复室处理特展古籍的霉斑。

手机震动,屏幕上显示王一博的名字。他立刻摘下手套接听——自从雨夜后,王一博被设为了特别关注联系人。

“肖战。”王一博的声音有点飘,背景音是医院的广播,“我在市一院,今天复查。”

“我知道,今天周二。”肖战看了眼墙上的日历,9月30日被红圈标记,“检查怎么样?”

沉默了两秒。

“医生说要立刻住院观察。”王一博的声音努力维持平稳,但肖战听出了底下那丝紧绷,“心电图显示有...长间歇。最长的一次,心跳停了2.8秒。”

肖战的手指收紧,手机壳发出轻微咯吱声。

2.8秒。对于正常人也许只是瞬间眩晕,但对于已有心动过缓的王一博,这意味着大脑供血可能出现断档,意味着晕厥风险,意味着...

“你一个人?”肖战问,已经起身拿外套。

“我妈在办手续。但我...”王一博停顿,呼吸声在电话里变得清晰,“我想告诉你一声。万一...万一有什么,你知道。”

“不会有万一。”肖战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斩钉截铁,“我现在过来。你在哪个科?”

“心血管内科,7楼。”王一博说,“但你不用——”

“我已经出门了。”肖战挂断电话,甚至没关修复室的灯,抓起背包就往外冲。

图书馆到市一院,打车最快二十分钟。但下午三点正是堵车高峰,肖战在出租车后座不停看表,心跳第一次让他感到恐慌——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跳得又急又乱。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小伙子,急诊啊?”

“嗯。”肖战应了一声,目光盯着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

终于到医院时,已经三点二十五分。肖战几乎是跑进大厅,电梯前排着长队,他转身冲向楼梯。

七楼,心血管内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疾病的气味,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各种心跳声涌来:衰弱的、紊乱的、焦虑的、绝望的。

肖战强迫自己忽略这些,快步走向护士站。

“请问王一博在哪个病房?刚刚入院的。”

护士查电脑:“712床,走廊尽头右手边。你是家属?”

“朋友。”肖战说,已经朝那个方向走去。

712是三人间,但只住了两个人。靠窗的床上,王一博半躺着,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手腕上连着监护仪的导联线。床边监护屏上,绿色的心电波形缓慢滚动,数字显示:心率51次/分,血氧98%。

他看起来比平时苍白,嘴唇颜色很淡。

“肖战?”王一博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你真来了。”

“我说了我会来。”肖战走到床边,目光迅速扫过监护仪数据,又落在王一博脸上,“感觉怎么样?”

“头晕,乏力。”王一博实话实说,“医生说是长间歇引起的脑供血不足。”

这时,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的女士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端着水杯。她看到肖战,愣了一下。

“妈,这是肖战,我跟你说过的图书馆修复师。”王一博介绍,“肖战,这是我妈,林教授。”

“林教授您好。”肖战礼貌点头,“我叫肖战。”

林教授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疲惫的善意:“听一博提过你。谢谢你来看他。”

“应该的。”肖战说,“医生具体怎么说?”

林教授叹了口气,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建议尽快安装起搏器。今天的长间歇是危险信号,下一次可能更久。而且...”她看了眼儿子,“他最近在玩滑板,医生说要绝对静养。”

王一博移开视线,盯着窗外。

肖战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能和医生谈谈吗?”

林教授和王一博都看向他。

“我是说,”肖战解释,“我...对心率监测有些研究。也许能提供一些日常观察数据,帮助医生做判断。”

这理由勉强说得通。林教授犹豫了一下,起身:“主治医姓陈,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我带你去。”

“妈,”王一博突然开口,“我想和肖战单独说几句。”

林教授看看儿子,又看看肖战,最终点头:“那我先去找陈医生。你们聊。”

她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隔壁床是位老人,正在睡觉,呼吸粗重。

肖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王一博的右手腕——避开输液针的位置。

手指按在桡动脉上。

心率:49次/分。缓慢,但还算规律。

“别担心,”王一博说,声音很轻,“死不了。”

“别说那个字。”肖战的声音有点哑。

王一博看着他。肖战今天穿着白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头发有点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他眼睛里有一种王一博从未见过的情绪:恐惧。

“肖战,”王一博说,“如果我真的要装起搏器——”

“我们等一下再说这个。”肖战打断他,手指微微用力,“现在,闭上眼睛,深呼吸。像那天晚上一样。”

王一博照做。闭上眼睛,黑暗中有医院特有的味道,监护仪的规律滴声,和手腕上肖战指尖的温度。

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

几轮之后,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从49慢慢上升到52。

“有效。”肖战轻声说,“你的心脏对呼吸调节有反应,这是好迹象。”

“你连这个都懂?”王一博没睁眼。

“我这一个月查了很多关于心动过缓的资料。”肖战承认,“还咨询了医学院的朋友。”

王一博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跳对我来说很重要。”肖战说,这次没有回避,“它不仅是你活着的证明,也是我...能获得安静的唯一方式。”

这句话太重了。王一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林教授带着陈医生进来了。陈医生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您是王一博的朋友?”陈医生看向肖战。

“是。我叫肖战。”肖战站起身,但手还轻轻搭在王一博手腕上——他需要持续监测。

“林教授说您有些观察数据?”陈医生翻开病历本。

肖战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听起来荒唐,但他必须说。

“是的。过去一个月,我记录了一博的日常心率变化。”肖战从背包里拿出那个笔记本——他出门时本能地带上了,“包括不同环境、不同活动、不同情绪状态下的心率数据。”

陈医生接过笔记本,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数据...很详细。您用什么设备测量的?”

“徒手。”肖战说,“我有...特殊的感知能力。能准确捕捉心率变化,误差在正负2次以内。”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陈医生推了推眼镜:“徒手测量,误差2次以内?这不太可能。”

“但数据是真实的。”肖战坚持,“您可以对比今天入院时的心电图。我记录的一博静息心率在45-55之间波动,这与心电图显示的基线是一致的。”

陈医生确实翻到了心电图报告。对比之下,他沉默了。

“即使如此,”陈医生最终说,“这些数据也无法改变目前的临床判断。2.8秒的长间歇是明确的起搏器植入指征。而且根据动态心电图监测,这样的长间歇在过去一周出现了三次,只是之前没被发现。”

三次。肖战的心脏收紧。他竟然一次都没察觉到——因为王一博在他身边时,心跳总是相对稳定。

“也许,”肖战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也许这些长间歇发生在特定情况下?比如睡眠中?或者情绪剧烈波动时?如果能找到诱因,也许可以避免,而不是直接手术——”

“肖先生,”陈医生的语气温和但坚定,“我理解您作为朋友的关心。但医学是严谨的。王一博的情况属于病态窦房结综合征,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恶化。起搏器不是选项,是必须。”

必须。

这个词落下时,王一博闭上了眼睛。

肖战感觉到,手腕下的脉搏,从52骤降至46。

“一博?”林教授担心地俯身。

“我没事。”王一博说,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陈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说明天会安排术前检查,如果一切顺利,后天就可以手术。然后他离开了病房。

林教授送医生出去,房间里又只剩两人。

“你听到了。”王一博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必须。”

肖战重新坐下,双手握住王一博的手。这次不是测量,是单纯的握住。

“如果你真的需要,”肖战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那我陪你。手术,恢复,适应起搏器的过程...我都陪你。”

王一博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静音键。”肖战说,眼眶有点红,“而静音键如果坏了,我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世界的噪音。”

直白到近乎赤裸的告白。

王一博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轻轻回握肖战的手:“好。那你要说话算话。”

“算话。”

林教授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个年轻人手握着手,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像在完成某种无声的契约。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肖战松开手,站起身:“林教授,我想...如果方便的话,今晚我来陪夜。您看起来累了,需要休息。”

林教授确实累了。从上午接到医院电话开始,她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

“这太麻烦你了...”她犹豫。

“不麻烦。”肖战说,“我明天调休了。而且...”他看了眼王一博,“我想留下。”

最终,林教授同意了。她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留下一些日用品,在傍晚时离开。

夜色降临,医院的夜晚有种特别的寂静。不是真正的安静——监护仪的滴答声、走廊的脚步声、远处的呼叫铃——而是一种被疾病笼罩的沉重寂静。

肖战租了张陪护床,放在王一博床边。两人吃了医院食堂的晚饭,味道寡淡,但都勉强吃了些。

八点,护士来查房,量了体温血压,换了输液。

“晚上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马上按呼叫铃。”护士嘱咐。

“我会注意的。”肖战说。

护士离开后,病房的灯调暗了。隔壁床的老人已经入睡,鼾声轻微。

王一博侧躺着,面向肖战的方向。在昏暗的光线中,他的眼睛像深色的琥珀。

“肖战。”他轻声叫。

“嗯。”

“如果装了起搏器,我的心跳...会变成什么样?”

肖战思考了一下:“会变得规律。每分钟固定在设定的频率,通常是60或70次。不会有长间歇,也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那你还能‘听见’吗?”

这个问题让肖战愣住了。他从未想过。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机械的心跳和自然的心跳...波形可能不同。但我想,只要它还在跳,我就能感觉到。”

“即使那不是‘我的’心跳?”

“只要在你胸膛里跳,”肖战说,“就是你的。”

王一博沉默了。良久,他说:“我怕的是,装了起搏器后,我就不再是我了。变成一个...需要电池才能活的人。”

“每个人都需要能量才能活。”肖战伸手,轻轻抚平王一博病号服上的褶皱,“吃饭是能量,呼吸是能量,爱也是能量。起搏器只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它不会改变你是谁,只会让你活得更久。”

“你这么会安慰人,”王一博说,“以前安慰过很多人吗?”

“没有。”肖战说,“只有你。”

又来了。那些“只有你”的句子。

王一博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时,眼神变得坚定。

“后天手术,”他说,“你来吗?”

“来。”肖战说,“我一直在。”

“好。”王一博说,“那你现在...能再握着我的手吗?像下午那样。”

肖战伸手,握住他的右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睡吧。”肖战轻声说,“我守着。”

王一博点点头,闭上眼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心率监护仪上,绿色的数字在50左右轻微波动。

肖战就这样坐着,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睡脸。

夜晚的医院走廊偶尔有脚步声,有低声交谈,有推车经过。所有的心跳声依旧存在,但肖战发现,当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下这个微弱的搏动时,其他声音会退到很远的地方。

像在海边,只倾听最近的那朵浪花。

凌晨两点十七分,事情发生了。

肖战正在打盹,突然一个激灵醒来。不是被声音吵醒,而是被...寂静。

绝对的寂静。

从王一博手腕传来的搏动,消失了。

肖战猛地睁眼,看向监护仪——心电波形变成了一条直线,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一博!”肖战站起来,另一只手按呼叫铃的同时,已经俯身检查王一博的呼吸。

没有呼吸。

心跳停止。

病房的灯瞬间全亮,隔壁床的老人被惊醒,惊慌地看着这边。护士冲进来,看到情况立刻大喊:“712床室颤!叫抢救组!”

但肖战的动作更快。他把王一博放平,掀开被子,双手交叠按在他胸骨下半段——标准的心肺复苏姿势。

“一博,回来。”他低声说,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每分钟100-120次,深度5-6厘米。肖战的动作标准得惊人,因为他在心里数着自己的心跳做节拍:咚,咚,咚...

每按压30次,他捏住王一博的鼻子,口对口人工呼吸两次。

“回来。”他重复,声音哽咽。

护士已经推来了除颤仪,医生也冲了进来。但肖战没有停,继续按压,因为他能感觉到——不是通过手,而是通过那种特殊的感知——王一博的心脏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活动。

像深海里的余烬,还没完全熄灭。

“准备除颤!”医生喊。

肖战被拉开,电极片贴在王一博胸口。监护仪显示:室颤,无脉性电活动。

“充电200焦耳!所有人离开!”

肖战退后两步,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人。

除颤器放电,王一博的身体弹起又落下。

监护仪上,直线依旧。

“继续按压!”医生喊。

另一位医生接替肖战继续心肺复苏。肖战站在墙边,双手握拳,指甲陷进掌心。他能听见所有人心跳:医生的急促,护士的紧张,隔壁床老人的恐惧。

但听不见王一博的。

那一片寂静,此刻像黑洞一样吞噬一切。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医生下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抢救已经进行了四分钟,大脑缺氧的临界点。

肖战突然上前一步。

“让我试试。”他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医生看向他:“你是家属?”

“朋友。但我能感觉到...”肖战指向王一博胸口,“他心脏还有微弱的电活动,在右心房附近。也许...也许可以尝试手动调整体位?”

这听起来不科学。但主治医陈医生这时赶到了,他看了一眼肖战,又看了眼监护仪上那顽固的直线。

“什么体位?”陈医生问。

“右侧卧位,稍微抬高右胸。”肖战说,这不是医学知识,是他的感知告诉他的——那个微弱的电信号源在右心房偏后的位置,也许体位改变能帮助它传导。

没有时间犹豫了。

“按他说的做。”陈医生决定。

护士们帮忙,将王一博转为右侧卧位,用枕头垫高右胸。继续进行胸外按压变得困难,但奇迹般地,监护仪上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正常波形,但不再是直线。

“有变化!”护士喊。

“继续!准备第二次除颤,150焦耳!”

第二次放电。

这一次,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挣扎着,然后——跳了一下。

一下,又一下。

从缓慢的不规则,逐渐变成...窦性心律。

“恢复自主心律!”护士的声音带着惊喜。

心率监护显示:48次/分,缓慢但存在。

王一博的胸膛开始起伏,恢复了自主呼吸。

肖战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住墙,看着医护人员给王一博接上呼吸面罩,调整输液,重新固定监护导联。

陈医生走到他身边,表情复杂:“你怎么知道要调整体位?”

“我...”肖战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能感觉到。不是玄学,是真的能感觉到他心脏的电活动。”

陈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说:“不管是什么,你救了他的命。那几秒钟的室颤如果持续超过五分钟,即使救回来也可能有严重脑损伤。”

肖战点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病床上的人。

抢救结束了,但危险期还没过。王一博被转入了CCU(心脏监护病房),肖战作为“家属”被允许陪同。

在CCU的单人病房里,一切重新安静下来。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稳定,显示心率52次/分,血氧100%。

王一博还在昏睡,麻药和镇静剂的作用。

肖战坐在床边,再次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弱但坚定的搏动,回来了。

像远航归来的船,终于看见了港湾的灯塔。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肖战低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吓死我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后怕的颤抖。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但心跳平稳而有力。

肖战就这样坐着,直到晨光完全照亮房间。

直到护士进来换药,直到林教授匆匆赶来,直到陈医生说:“手术改到今天下午,不能再等了。”

直到王一博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先是迷茫,然后聚焦,最后落在肖战脸上。

“你...”他的声音嘶哑,“一直在?”

“一直在。”肖战说,眼睛红着,但笑了。

王一博看了他很久,然后说:“我梦见你了。在一片很安静的地方,你叫我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王一博说,“因为你说,你是我的起搏器。”

肖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对,”他说,“我是你的起搏器。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让我有用武之地。”

王一博轻轻回握他的手。

监护仪上,心率从52慢慢上升到55,56,57...

稳定,有力,充满生机。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亮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而肖战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世界里,最重要的心跳声,将永远与这个人的生命绑定。

无论那是自然的节拍,还是机械的韵律。

只要它还在跳,他的世界,就有安静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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