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长廊里,肖战的声音仿佛淬了剧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王一博脆弱的神经上。
“上一个住进‘红丝绒客房’的玩家,综合评定A级,擅长防御和结界。”
“他在里面,只撑了十分钟。”
肖战侧过脸,烛火在他俊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侧脸上投下森然的阴影,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比深渊更冷。
“被找到的时候,”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在复述一份冰冷的尸检报告,“整个人被完整地剥了下来,皮,挂在床头,做成了一盏新的灯罩。血,染红了房间里所有的天鹅绒。”
“所以,那间房才叫‘红丝绒’。”
一股寒气,“嗖”地一下,从王一博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剥皮……做灯罩……
他脑子里血腥画面疯狂闪过,腿肚子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但下一秒,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社畜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压倒了对死亡的本能畏惧!
他要是死了,这位大佬的KPI就得被扣了!
一个A级大佬都只撑了十分钟,他这个E——的菜鸡进去,怕不是刚够BOSS塞牙缝的!到时候大佬被系统降级、被剥夺S级技能……
这他妈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一个低级失误,导致整个项目组的年终奖全部泡汤了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怎么办?!”王一博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他一把抓住肖战的胳膊,像是抓住了集团里唯一能救自己项目的天使投资人,“大佬!领导!肖总监!我不能死啊!我死了不要紧,您的S级技能要是保不住,我万死难辞其咎啊!”
肖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死死箍住的手臂,又抬眼,对上王一博那张写满了“求求你别让我影响你绩效”的惊恐脸,太阳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新人的脑回路,重点永远如此清奇。
“闭嘴,跟上。”肖战抽出手臂,语气冷得掉渣,“在找到线索前,先活下去。”
话音刚落,他迈开长腿,朝长廊深处走去。
王一博屁都不敢再放一个,立刻迈开小碎步,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紧紧跟上。这一次,他把两人的距离死死卡在了一米以内。
去他妈的职场安全距离!现在是性命安全距离!
长廊两侧的油画阴森可怖,画中贵族们的眼睛仿佛会动,阴冷地追踪着他们每一步。脚下的波斯地毯厚得像鬼域的沼泽,吞噬了一切声响。
肖战步履沉稳,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大脑高速运转,分析着任何可能的陷阱和机关。
而王一博,则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跟紧大佬,别掉队,别再惹祸。
但这条走廊实在是太他妈长了!长到他那双常年只在工位和茶水间之间两点一线移动的腿,开始发出悲鸣。
就在他精神高度紧张,又累又怕,眼神有点发飘的瞬间——
脚尖,好像轻轻地……勾到了什么。
似乎是地毯边缘一小块磨损翘起的毛边。
“我操!”
王一博的身体瞬间失控,整个人像一根被伐倒的木头,直挺挺地朝着走廊边上一副一人多高的全身骑士盔甲砸了过去!
肖战听到惊呼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完了!
这种古堡里的装饰品,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连着致命机关!
然而,预想中万箭齐发或者墙壁合拢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只听“哐啷——”一声巨响!
王一博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冰冷的铁甲胸口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副看起来威武雄壮、坚不可摧的骑士盔甲,被他这么一撞,竟然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先是剧烈地晃动了两下,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轰然倒塌!
“轰隆——!”
沉重的铁甲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嗡嗡作响!
尘土飞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肖战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看着那堆散落在地、不成样子的盔甲零件,又看了看正捂着额头、一脸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一博。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茫然”、“荒谬”和“极度无语”的龟裂表情。
王一博捂着自己被撞出个大包的额头,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也有点懵。
他就是……绊了一下?
这玩意儿怎么就散架了?碰瓷啊?
他刚想开口解释,脚下的地板,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低头。
只见那片被盔甲砸中的地板,以撞击点为中心,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缝隙之下,不是实心的地面,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咔嚓……咔嚓嚓……”
裂缝在不断扩大!
“退后!”肖战低喝一声,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王一博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猛地向后拖去!
就在他们离开那片区域的下一秒——
“轰——!”
整片地板彻底坍塌,一个两米见方的黑洞赫然出现!一股比走廊里更浓郁百倍的霉腐之气,从洞口里狂喷而出!
一条通往地下的、布满蛛网的石阶,出现在他们面前。
隐藏……密室?!
王一博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盔甲,再揉揉自己还在发痛的额头,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好像……用脸……撞出了一个隐藏地图?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偷瞄身旁的肖战。
大佬的表情……异常精彩。
那是一种“我穷尽毕生所学分析所有数据寻找破局点,结果你平地摔一跤直接把BOSS老家给刨出来了”的、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王一博觉得,他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个窟窿,用一种甲方验收项目时才有的挑剔口吻,发自内心地评价道:
“这古堡的装修质量,不行啊。”
“你看这地板,偷工减料,连副盔甲都撑不住,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还有这盔甲,样子货,一撞就散架……这要是被我们项目总监看到,施工方年终奖都得扣光!”
肖战:“……”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情绪。
麻木。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他彻底放弃了和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生物进行任何有效沟通,直接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根荧光棒,掰亮后,干脆利落地扔进了黑洞里。
荧光棒划过一道弧线,照亮了下方一小片空间。
那是一间不大的石室,似乎没有危险。
“跟紧。”肖战言简意赅地丢下两个字,率先跳了下去。
王一博立刻手脚并用地跟上。
密室里堆满杂物,灰尘厚得能呛死人。正中央的书桌上,一本摊开的、暗红色皮革封面的厚重日记本,瞬间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肖战拿起日记,快速翻阅。
日记的字迹从娟秀到癫狂,记录着主人精神崩溃的全过程。
“……她说爱我,却与我最信任的朋友幽会,呵呵,这对肮脏的狗男女……”
“……她说我的画充满了死亡,她想离开我……不!你是我的!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
“……她说要带走我最珍贵的宝物,那个该死的商人,那个虚伪的演员!他们都是帮凶!”
字里行间,全是偏执、嫉妒和疯狂的占有欲。
“看来,伯爵夫人的情人就在那几个客人里。”王一博做出判断。
肖战却没说话,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短短一行字,字迹因为用力过猛,几乎划破纸背,带着无尽的怨毒。
“我最挚爱的……我唯一的珍宝……原来背叛我的,竟然是你……”
“是你……”
后面的内容,没了。
整整十几页纸,被人用利器粗暴地撕掉了!
“最挚爱的珍宝?难道是伯爵夫人?”王一博猜测。
“未必。”肖战目光锐利地落在被撕扯的纸张边缘,“‘珍宝’,不一定是指人。”
就在这时,王一博的余光瞥见书桌底下,好像有东西在反光。
他蹲下身,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镶嵌着珠宝的银质首饰盒。
盒子上了锁。
但这根本难不倒王一博。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之前从散架盔甲上顺手捡的细铁丝,对着锁孔捅了两下。
“咔哒。”
锁,开了。
作为一个经常忘带钥匙、被锁在出租屋门外的倒霉社畜,开锁,是他为数不多的、熟练度点满的生活技能。
肖战的眼角又是一抽。
王一博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折叠起来的羊皮纸。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一张古堡的建筑图纸!
图纸上,用红墨水清晰地标注出了几个特殊的房间,其中一个,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密室。
而另一个被重点圈起来的房间,赫然就是——
“红丝绒客房!”王一博失声叫道。
在“红丝绒客房”的标注旁边,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吾爱之‘摇篮’。”
摇篮?这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正百思不得其解,身旁的肖战,脸色却骤然剧变!
“嘘!”
他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捂住了王一博的嘴,另一只手闪电般按灭了荧光棒!
密室,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黑暗!
王一博的心脏猛地一停!
他瞪大眼睛,在极致的安静中,他终于听到了。
一种令人头皮炸裂的声音,正从他们头顶的走廊上传来。
“吱嘎……吱嘎……吱嘎……”
那声音,沉重、滞涩,充满了摩擦力。
像是有什么巨大而沉重的东西,正被人……或者说,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后,停在了他们头顶那个坍塌的洞口正上方!
一滴、两滴……
几滴温热黏腻的液体,穿过地板的缝隙,滴落下来。
一滴,精准地落在王一博的脸颊上。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铁锈味,瞬间在他的鼻腔和口腔里炸开!
是血!
然而,就在这浓重的血腥味之下,王一博的鼻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味道……
是那股油腻的、让他吐到虚脱的……炸鸡味!
黑暗中,肖战冰冷的气息贴近他的耳廓,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在……清理你留下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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