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身着月白常服跪在佛前蒲团之上,双手合十,眉眼低垂。
檀香袅袅,他虔诚地替皇后祈福。
不过很快殿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肖战一听,眉头一蹙,不过他装作不知道,没动分毫。
转瞬功夫,玄色衣摆落在他右侧蒲团,近乎挨着他跪下,淡淡的沉水奇楠信香飘来,肖战心里一叹,姣好的眉头一拧,本能地紧绷了脊背。
小皇帝见自己进来,跟老鼠见到猫儿一般,连个客套的招呼都没有,想着昨日自己心急表心意,估摸着吓着了眼前人,王一博也没吭声。
不过他灼灼目光落上肖战的脸便挪不开窝。
目光放肆地肖战恨不得开口训斥,不过顾及着在佛门静地,也在祈福,终究还是生生忍下。
不过肖战细白的脖颈紧绷着,常年浮起的青筋更显偾张,王一博一瞧,心尖更是痒痒,恨不得当着佛主的面就去亲亲这白得腻人的雪颈。
不过真这么孟浪,能把小皇帝给吓坏了,王一博只能收敛自己的歪心,不过眼神代替唇舌,暧昧的在肖战身上萦绕的亲吻。
肖战自然感受得到,浑身难受,浓密的睫毛无助地煽动着。
王一博见此控住不住的歪嘴一笑,不过想着来都来了,他也开始双手合十祈祷。
王一博闭上了眼,心念:“佛祖在上,王一博别无他求,只愿身旁这小皇帝早日开窍,通了人情世故,早日得见臣的一片真心,若得成全,我会重修庙宇,为佛祖再塑金身……”
这大逆不道的念头,王一博心里祈祷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祈福仪式过于漫长,礼毕之后,肖战起身身子都支楞不住的摇摇晃晃,王一博立马伸手去扶,肖战却避嫌的侧身躲开。
王一博的指尖只抓到袖角,肖战眉头一皱,拉回袖子便走,步履匆匆,活像王一博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不想沾上分毫。
肖战身形修长,很快便到了禅院后山的凉亭。
他打小身弱,被王一博有事无事用真气温养,身子骨好了很多,可这么长的脚程终究吃不消,肖战微喘着,斜倚上凉亭的美人靠休息,拿出袖袋的锦帕擦了额角生的薄汗。
坐在观景亭,凭栏远眺,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让肖战心里的烦闷削减了不少。
不过很快就有人来打搅。
王一博不紧不慢地跟了过来,之所以远远的落下肖战几米远之后,只为了多看看生气起来跟小兔子一般的小皇帝气冲冲走路的活泼样儿。
“陛下好雅兴。”
肖战看着负手而立在庭外的王一博,立马正襟危坐。
“国公为何阴魂不散?”
“陛下多虑了,臣只是也爱这处后山风景,想来一观……”
王一博似笑非笑的说着,几个纵步就走到肖战身侧坐下。
肖战不着痕迹的一退,王一博却得寸进尺的逼近,肖战被逼到凉亭一角,退无可退……
刚要发火,王一博却先一步开口,语气温软的能滴出水来,“陛下气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安稳?”
肖战默默瞪了王一博一眼,转头看着天上云彩,实则余光环顾四周,见影卫都藏在不远的树影里,才稍稍安了心。
“陛下,这么怕臣?是怕臣做何事?还有,陛下,您这些影子,藏得过于拙劣。”
肖战眉头一蹙,又默默冲着王一博翻了个白眼。
王一博看得眼神暗了又暗,小皇帝真是个妖精,无时无刻都在勾他,这小眼神魅惑的紧……看得他耐不住口干舌燥,喉结上下难耐地滚了滚。
“国公可是没用早膳,没用就早些离开。”
“陛下这么关心臣,臣是没用早膳,不过臣看着陛下就饱了,因为陛下秀色可餐啊……”
“王一博!”肖战深吸一口气,直接站了起来,王一博瞬间跟上,同肖战肩并肩。
“陛下,您的影卫质量太差,若我是刺客,只要一眨眼的功夫,就能让他们毙命。
东南那位喘气太粗,西北那个衣角都没藏好,东北那个更是绝了,靴子都暴露在外……
至于西南那位站得简直是个活靶子,我一扬手就能让他归西……”
“国公你这是在威胁朕?”肖战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清冷之气瞬间裹满了通身,更显高不可攀。
可高岭之花越是拒人千里之外,却总惹他人心生妄念,想弄脏。
王一博又靠近了一步,几乎要贴上肖战的脸。
“怎会?臣这是在谏言,让陛下您换一批影卫,您身边这些人资质太差,只能防得住三流货色,稍微武功高强的杀手来了,只有团灭的下场……”
“谢谢国公谏言,朕知道了……朕想独处……”
这赶人的话撂下了,王一博却纹丝不动。
肖战不悦的皱眉,王一博又诚恳开口,“陛下自便,臣绝不打扰您的清静。”
见王一博眼神放肆的很,肖战真怕了面前这尊煞神,不管不顾又作出些唐突事儿,只能闭嘴,权当看不见,他迈开步伐走出凉亭,随意走走。
可王一博是肖战走哪,他跟哪。
走着也霸道的很,日光洒下,他在后面跟着,还要让自己的影子和身前的小皇帝融为一体。
有王一博跟着,肖战浑身紧绷,也没了看风景的兴致。
两人不经意走到了密林,肖战真烦了王一博,就要出言呵斥,可刚一转身,腰间一温,整个人被圈入了王一博怀中。
“王一博,你放肆!你给我放开!”
“陛下,青峰为证,白云为媒,君着素衣,我穿墨色作陪……”
“王一博,你胡说什么!”肖战听着王一博即兴表白酸诗,双颊唰地烧红。
红霞晕染铺成开来,将细腻的脖颈又涂上了羞色。
“陛下,不求金殿,日日同朝暮,唯愿夜夜比翼飞!”
肖战气极,想也没想的抬手,可欲抽王一博一耳刮子的细瘦腕子被大手牢牢抓住。
出脚欲踩也被王一博躲了去。
双腕被钳着反剪扣在后腰,只能无助地王一博怀中挣扎。
仓促间,还乱了衣衫,这狼狈又迷人的模样也王一博心中火起,气势逼人的凤眼滋生了暗流汹涌。
“国公请自重,你再这般无状,莫怪朕不讲情面!”
王一博看着肖战姣好的唇翕张着就入了迷。
这小嘴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软软嫩嫩的。
唇下一颗小痣更是撩人于无形。
王一博想亲亲这活色生香的唇下痣,不过余光似乎瞄见了什么,眼神一凛,还要锁着肖战不让他脱力自己的怀抱,还空出一只手,用气劲吸气一颗石子儿,就弹指一挥。
二十米开外,一直肥美的野鸡就这么被石子儿顷刻给要了性命。
王一博揽着肖战,半托半抱,几个纵步走了过去。
“陛下今日我们有口福了。”
“朕为皇后斋戒三日,不沾荤腥,国公自己吃吧。”
“陛下,我都打听了,您今早起晚了,也没用早膳,空着肚子怎可?
这野鸡肥的流油,让臣处理了,给陛下补补身子,充充元气。”
“朕说了,不吃,拿走!”肖战趁着王一博不备,挣脱转身就走。
可王一博非要投喂肖战,肖战刚迈出一步,腰间一紧,又被王一博揽入怀中。
下一瞬,不待肖战反应,王一博已运转轻功,带着肖战飞了起来。
脚下悬空,看着越来越小的树木,肖战吓得苍白了脸色。
只能死死地抓住王一博胸前的衣襟,王一博暗爽地勾唇,他享受肖战的主动投怀送抱。
“王一博,你放我下去!影卫!”
肖战的呼叫,无济于事。
王一博在空中打了个暗号,很快后山不知从哪里涌出不少穿着黑色劲装的人将肖战的影卫们很快掣肘。
安平吓得不行,却梗着脖子叫嚣,想要救肖战,被打头的蒙面男子瞬间拿下,押解着进了凉亭,开始【友好】交谈。
“王一博,你想带朕去何处?”
“陛下别怕,臣只想带您赏赏风景,还有陛下抱着臣这般紧,可是对臣动了心?”
肖战又气又怕,咬着牙,狠狠瞪了王一博一眼,安危全系在王一博身上,他这会儿也不嘴硬。
“国公是朕的股肱之臣,朕自然器重……”见王一博冷下了脸,肖战为了小命,只能默默补充,“喜、欢……”
这话多么言不由衷,王一博像是没听不出来,喜欢两个字让他心里美美的。
几个起落,飞的更高。
肖战吓得出来一身冷汗,真怕被王一博扔下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紧攥着王一博的腰身,双眼紧闭将脸埋在王一博胸口,嗅着淡淡乾元信香,身子莫名发软,可又惊又怕,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待双脚终于沾地,肖战立刻松手,推开了王一博,可心有余悸,他踉跄几步才站稳,王一博想搀扶,肖战挥舞双手不让。
小脸苍白着,没有半分血色,直直瞪着王一博,眼眶都红了。
这凶巴巴的样子,像是要咬人,把王一博给心疼的,觉得自己莽撞了,抬手盖住了小皇帝的肩膀,出手按揉,不过肖战半点不领情的又躲开。
王一博也是变脸功夫一绝,不悦的收敛了笑意。
“陛下,用完就扔?真真薄情!”
“王一博,你把朕带到哪来了,送朕回去!”
刚才被王一博抱着轻功疾行还不觉得,这会儿一看周遭风景,根本不是护国寺的地界。
“陛下稍等,容臣处理了这野鸡……”
王一博随口一说,也不和肖战闹了。
走到潭边,手法利落又蛮横的对着野鸡拔毛清洗,开膛破肚。
王一博干活利索,弄好了又在附近找了几片不知名的大叶子将野鸡包好,还从袖袋拿出盐和香料一通捣鼓,把鸡裹的严实,又开始挖坑生火,埋鸡,做着准备工作。
“国公这是……”
“陛下,臣在做叫花鸡,一会儿熟了,您多吃点。”
“不用,朕说了,朕要茹素三日……”
“陛下不吃臣做的叫花鸡,臣就不送陛下回禅院……”王一博说完也不看肖战了,专心添柴生火。
过了一阵,逐渐飘出香气。
王一博看似高冷,不管不顾了,实则一直用余光看着小皇帝。
瞧见肖战喉结微微滚动,他眼里闪过笑意。
估摸着时间,熄了火堆,王一博取出黑乎乎的东西,敲开泥壳,难以言喻的香气瞬间朝着肖战那边飘。
王一博去潭边净手,又找了干净的叶子洗了又洗,把那金黄流油的鸡肉放进去,捧到了肖战跟前。
他对着肥美的野鸡就是一个手撕,将硕大的鸡腿撕下来,小心的吹凉,还在手心试试温度,才敢递到肖战唇边。
这殷勤的态度比奴才还奴才,偏偏权倾朝野的安国公甘之若饴。
“陛下,请用。”
“国公,朕说了,朕不吃,要斋戒三日!”
“陛下,舍妹自小体弱,这是她的命数,您不必为了舍妹委屈自己!”
王一博的嗓音冷了下来。
小皇帝这张口闭口就是王芙。
王一博听着难受极了。
肖战不着痕迹的退,王一博就往前迈进。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保重龙体才是对天下负责,若因茹素伤了龙体,岂不是本末倒置。”
肖战就是硬着脾气不吃,不过他没用早膳,这会儿腹中饥饿,看着面前的鸡腿,不免口舌生津,默默吞咽。
王一博见此,对着淡色的唇,直接将鸡腿生生塞了进去。
“唔……”肖战本能的咬了一口,外酥里嫩,满口生香,下意识的嚼了几下,舒展了眉头,眼里含上了愉悦。
王一博见此,高兴的不行,对着小皇帝投喂起来,他也未用早膳,时不时给自己塞一口,但是鸡肉好吃的部分都被他悉数喂进了肖战的肚子。
“陛下您太瘦了,平日合该多吃些肉食。”
说罢又撕了鸡胸肉送到了肖战嘴边……
肖战胃口小,很快就说不用了,可这却让王一博心生不悦,强迫地继续喂肖战吃野鸡肉。
肖战不吃,他就出言威胁不吃不送他回护国寺,肖战眼神慌乱,像是真被拿捏了一般,被王一博不知不觉的喂了大半只.
可王一博抱着肖战催动轻功返程,刚送肖战回了禅院不久,肖战就面色苍白,额头汗珠密布,腹痛难忍。
王一博吓得不行,瞬间去找主持询问可有善医术的和尚。
待门一关,安平匆匆进来,泪眼婆娑,“陛下,安国公是不是又欺负您了?”
“行了,别哭了,去把解药给我拿来,罢了,装像一点,我现在应该腹痛,别拿药了……”
“陛下,您受委屈了!这安国公欺人太甚!刚刚直接把奴才和影卫给生生擒了。”
“安平苦了你了。”
“陛下,安平不苦,安平就是心疼您啊!”安平说着有感而发,直接哭了起来。
“朕又能如何?就算他强要了朕,朕也只能给了。
选清白,就没性命。
为了苟活,没了清白就没了……”
安平听着自己主子如此轻描淡写的说着自己的处境,心都碎了。
主子生得倾国倾城倒成了罪孽。
他扑通一声跪下,嚎了几嗓子,“陛下,是奴才没用,护不住您……”
“安平,你起来,如今朕身边,只能同你说几句真心话,别怕,还没那么糟……”
“可是陛下,那国公爷日后定会变本加厉……”
“行了,别吓操心,他快回来了,你好好给我演,别出了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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