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样一大一小两张脸盯着,王一博皱了眉。
“多长时间。”
“什么?”
“一会儿是多长时间?”
王一博的样子看起来不高兴,肖战以为他又要揶揄自己:“一小时,你要实在没时间……”
“每天晚上睡前,陪你搭一小时乐高。”王一博起身看着琑儿,“没有不喜欢你,但是不许喊我怪叔叔。”
琑儿快速点头,“父,父亲……”
王一博本来想说可以喊叔叔,但此刻……算了,再说小孩又觉得他不喜欢。
两个麻烦精,刚才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答应肖战能比琑儿先哭。
真答应了!肖战惊讶的瞪圆眼睛,关键还答应的这么干脆,果然十一岁的肖战比较好用。
王一博的视线落在肖战的手背上,皱了皱眉:“肖战,你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肖战茫然摇头。
“这几天风雪大,没事不要到处乱跑。”
“哦……知道啦。”
王一博匆匆回来,又匆匆走了。
“先生哪是不爱吃汤粉啊,”刘妈笑呵呵的从厨房出来,她收拾锅具听了个全,“是担心你冻着,这孩子从小就是嘴硬心软,关心你呢。”
琑儿从餐椅上爬下来,抱着刘妈腿轻轻摇着:“奶奶,什么是嘴硬心软啊。”
“就是明明很关心一个人,但是不会说,有时候还会很凶让人误会。”
琑儿一下就明白了,“那就是怪叔叔……我是说,”他赶忙捂住小嘴,“我是说就是父亲那样。”
“哈哈哈,琑儿真聪明。”
“战战,父亲没有讨厌我们,他是嘴硬心软。”
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等晚上王一博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搬着自己的玩具、零食等着了,边上放着几盒新款的乐高,难度不小。
王一博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又看看地上的。
“是我陪你玩。”
他放下自己下午特意去买的三盒,上面适龄3+,一盒十几块,大颗粒,拼搭方便简单。
没想到琑儿撅着小嘴:“我不要,这个太简单了。”
肖战端了果切,出来就看到父子俩互相皱着眉头,那模样如出一辙。
“别吹牛。”
“我才没有吹牛,那些都是我玩的。”
王一博随手拿起一盒,18+,成年版,难度上不封顶。
而且这一盒他知道,杜卡迪V4S,1603块,11轴销、62链条,光机芯部分就是地狱级难度。
别说3岁孩子,哪怕成年人上手都不容易。
撒谎精的儿子是牛皮大王,王一博的嫌弃溢于言表。
“你等着瞧!”琑儿小小的鼻头都拧在一起。
“拼不出来不要哭鼻子。”王一博挑了挑眉,打算好好收收狂妄的小孩。
肖战本来想说话,被刘妈拉到一旁:“先生从小慕强,胜负欲极强,你不是着急他们父子俩的关系,不如他们自己碰碰看。”
胜负欲……琑儿也一样,怕是遗传。
肖战听了刘妈的话,干脆坐在餐桌边回信息,不打扰两个人。
一小时到了,谁都没动,专注地拼着手里的部件儿。
紧接着又过去一小时。
“夫人,要不要喊小少爷睡觉,快十点了。”刘妈端了碗红枣姜茶出来,放在肖战手边。
“再等等。”
热度从杯壁蔓延出来,肖战伸手捧住:“辛苦刘妈。”
“夫人是生过琑儿才亏了气血吧。”
肖战点头。
“赶明儿我去找张姨弄个方子来,给你好好调调,她家儿媳妇专门学这个的。”
“也不碍事,我喝不来中药。”
“那哪行,将来你跟先生不再要一个了?这事越早调理越好。”
肖战被刘妈说的面上一红,又不好说什么。
尚武说过他的生殖腔这三年又渐渐萎缩了,本来alpha产子就罕见,上次王一博是在药剂作用下才能标记他,现在也是素转剂的假象,哪还能再怀孕。
再说……他两分居一个月了,王一博抗拒他的触碰。
刘妈以为肖战被自己说的不好意思,见那双眼睛里沉着失落宽慰道:“夫人生的好看,性子又好,先生坚持不了多久。”
“我也觉得。”肖战扁扁嘴,傲娇地一扬下巴:“以后叫他离不开我。”
两个人正说着,客厅传来琑儿的欢呼声:“哇哦,怪叔叔你太厉害了,这么快就把核心拼完了!”
“喊我什么?”王一博颠了颠手里的积木,沉着脸。
“父亲!”琑儿一激动也不别扭了:“父亲简直是神,你是我见过拼得最好的大人,爸爸都不行。”
肖战看到王一博挑了挑眉,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小孩,很棒。”
“必须哒~虎父无犬子吖。”
“虎父无犬子。”
王一博抬眼朝餐厅看了眼,肖战脸颊红扑扑的跟刘妈讲小话,八成又是在打听他小时候的事,琑儿口里说的虎父应该是自己,肖战这种软软糯糯的omega,算不上。
父子俩互相吹了一组彩虹屁,各自都很舒坦,等钟声敲过零点,杜卡迪完成了。
琑儿兴奋地一点困意都没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王一博的怀里,举着他的手欣赏大摩托。
“今天就到这里。”王一博抱起琑儿,他一动,檀木的气息也温柔地飘散开来,肖战合上电脑从厨房端出两碗百合莲子粥:“吃点宵夜,助眠暖胃。”
有吃的琑儿当仁不让,看王一博犹豫立刻攥着他的衣袖:“父亲跟琑儿一起吃好不好,战战什么都做不好,只有百合莲子粥熬得最棒!”
“……”肖战一脸黑线,站在原地瞪琑儿:“小坏蛋,有了父亲爸爸就是工具人了是吧?”
“嘿嘿,战战最棒了,但是没有父亲厉害。”
“是是是~我们家最厉害的两位男子汉,坐下吃东西了。”
肖战说着从王一博怀里接过琑儿,两人的手背交错,王一博又感觉到刺骨的凉。
琑儿坐在餐椅里,抱着自己那碗吃得香甜。
王一博搅了搅粥底,若有所思。
“不想吃甜粥吗?刘妈上回做的蝴蝶酥还有,我给你拿。”他刚起身,王一博按住了他的手背:“不用,我就吃这个。”
那掌心宽厚,带着绝对的温度,肖战被压得一惊,愕然的看着面前的人。
王一博不是讨厌他的触碰吗……
“你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
“你的手很冰。”
肖战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抽出手:“刚才洗东西了。”
“肖战,不要撒谎。”
“没……”
“战战是因为生我才这样,尚叔叔说父亲多标记他就好了。”琑儿扒拉着小碗里的粥,头都没顾上抬。
肖战两眼一黑,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琑儿!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啊,还有心口疼的毛病,昨天下午……唔唔唔唔唔~”
王一博看着肖战从餐椅里拔萝卜似的拔出琑儿,一手捂着嘴,跑得跟兔子似的。
连拖鞋都踢掉一只。
尚叔叔?是医生吗。
体寒、心口疼,是生产后遗症?
即便缺乏alpha的信息素,只是怀孕和生产的过程风险大,但生下来就没问题了。
作为这个领域的科研员,王一博很清楚规律。
为什么肖战会有后遗症。
而且他也没有听说过多标记就会好的毛病,肖战就算孕期缺乏信息素,那缺的也是琑儿的亲爹的,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孩子不会骗人,王一博犹豫着要不要找个时间问问肖战。
他路过客卧的时候,里面传来细碎的对话,大概是肖战在训琑儿,他不小心听到“矜持”两个字,抖着肩回房了。
矜持,肖战大概忘了第一回是怎么骚的,他那天差点把肖战当成铂金汇的金牌少爷。
结果第二天肖战醒来就假装失忆,可怜巴巴叫他负责。
“撒谎精。”
王一博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算不上笑,可唇角的冷硬线条却悄悄松了。
但他还是很犹豫要不要问,他的身份问等于邀请,标记……那不是让肖战得逞了。
琑儿一句话堪比α——317重现,肖战半宿都没睡着。
正好李阳那边说南采那条线出了纰漏,本来不用他动手,但是听到孔升的名字,肖战眼底的寒意瞬间腾升。
他给琑儿掖好被子,悄悄出了门。
李阳已经把车开到小区门口,隐匿在极深的风雪夜里。
肖战穿着厚重的羽绒服钻进逐影后座。
西宸码头灯火通明,暗红色逐影刹入,保镖一字排开。
“肖爷到了。”
砰砰砰,十几把大伞同时打开。
有人恭敬的拉开后座门,红色鞋底碾出沉响,肖战利落起身。
那一身玄黑色高定,同色披风覆肩,立领冷冽,矜贵里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与刚才摊在后座说琑儿出卖他,怨念可怜的王夫人判若两人。
风雪里,孔升双膝跪地,怒不可遏的抬起头,“肖战!你这样强权早晚会犯众怒!”
“众怒?”肖战眼底尽是轻蔑,只听咔的一声,不知何时掏出的枪已然上了膛,直直抵在孔升的眉心:“谁敢怒,我就杀谁!”
孔升望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眸子,忽然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风雪夜,肖战血洗董事会,强制收归核心业务,连根拔除十二豪门中的七家控股集团,仅余白氏和他们。
那时候他以为肖战是惧怕他们,仰仗他们,可现在,他慌张的开口,“你,你敢!你今天敢动我,父亲不会放过你!”
“我死过一回,还有什么不敢。”
嘭~枪口擦着孔升的太阳穴,正正打中他身后的集装箱。
孔升瞬间瘫软下去,惊惧的嚎叫着:“这是海市,杀人犯法!”
肖战无辜的蹙了蹙眉,似乎被吓到,转而又挑起一抹鬼魅般的笑意,“感谢提醒,”他勾了勾手指,“程队长!”
“肖爷吩咐。”
“带去公海,喂鱼!”
“不,不!”孔升终于意识到自己惹的是个疯子:“肖爷饶命,我错了,我保证,孔家以后为你马首是瞻,再也不敢了。”
“你保证?你以为到现在,你父亲还会管你?”
尽管暴雪纷飞,和着冰冷的浪花,肖战的鞋头依旧干净的一尘不染,在永丰号的航灯下刺眼无比。
他转动着踝骨,倾身,用只有孔升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升叔也别怕,很快~你父亲就会来陪你,敢动王一博,你们孔家都得死!”
永丰号的汽笛响彻码头,巨大的船身在暴雪中驶离港口,朝着公海一路进发。
孔升到死都没能明白,为什么肖战要为王家弃子杀他。
但李阳知道,那天王一博被下药是孔家在背后撺掇的袁青,想要除掉这个死而复生的王氏大少爷。
逐影星夜归来,肖战又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下车,一对儿白色耳罩扣在两侧,看起来乖顺极了。
仿佛刚才那是一场夙夜的梦,只是腕骨上残存着一抹硝烟的味道。
他顺道买了芳甸路的汤粉,进门的时候王一博刚下楼。
“起来了,正好,快来尝尝,热乎的。”肖战踢掉鞋子,冒冒失失的绊了一下,眉眼弯弯,睫毛上的冰霜随着他的动作往下落,落得王一博皱了眉,“这是什么?”
“汤粉啊,今天我去的早,头一个没排队,还烫着呢。”他献宝似的打开,却被人猛地捉了手。
肖战茫然的抬头,王一博瞪着他。
“怎么了?”
战战本体出现啦,感谢一切随缘616宝贝送来的谷籽,(๑′ᴗ‵๑)I Lᵒᵛᵉᵧₒ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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