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腕依旧冰得刺骨。
“我说了不吃!肖战,不要做多余的事。”
一声沉怒的低吼落下,王一博甩开肖战的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抬脚上楼,玄关的灯光都被他带起的风晃得发颤。
琑儿还没醒,刘妈在厨房听到两个人对话刚走出来,没想到就看到这一幕。
肖战愣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一夜未眠的双眼分布血丝,又被热气冲撞,那些霜雪瞬融,瞧着跟哭了一样。
“夫人别难过,没事啊,”刘妈连忙安慰,“少爷是担心您冻着,他这人就是脾气急……”
关心吗?肖战茫然地眨了眨眼。
……哪有关心人像要打架似的。
“刘妈你们吃吧,我去睡会儿。”肖战没等刘妈回答,裹紧身上的羽绒服低头上楼,心里像被小石子硌了一下,闷闷的难受。
自己辛辛苦苦一晚没睡,早上就领了一顿凶。
李阳还说让他做十一岁的自己,要是十一岁的肖战能给王一博头拧掉,他小时候是爱哭,但不代表会被欺负。
思绪纷乱间,闷头走路的肖战“咚”地撞进一堵坚实的胸膛。
他拧着眉抬头,王一博面容冷冽,已经换上黑色长款风衣,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息。
“穿鞋,跟我走。”
“……去哪?”
“医院。”
“你病了?哪不舒服?”肖战心头一紧。
“给你看病。”
“……”这下肖战是真信了刘妈的话,这人是在关心他。
只是这关心的架势,实在有些吓人。
他扯出一抹疲惫又带着点无奈的笑:“我没事,就是凉也不会怎么样。”
王一博拧起眉头,他偏向科研,跟临床隔着一道坎,有些东西得拿到数据才清楚。
“再说琑儿的主治医师说过,我这个毛病也治不了,没必要……”
“肖战。”王一博不耐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去检查,需要我就标记你。”
王一博说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窜上心尖,肖战差点没压住上扬的嘴角,慌忙掩饰地咳了一声:“你别听琑儿瞎说……他那么小懂什么。”
“就是小才不会说谎。”
言下之意就是他会撒谎呗?肖战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旋即又有些心虚,他是骗王一博来着,还骗挺多。
要是将来被发现王一博说不定给他丢出去。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手腕已被王一博牢牢攥住,不由分说地被拖着下楼。那双被他踢掉的鞋,此刻正端端正正摆在脚边。
“穿上,走。”
“琑儿还没醒……”
“刘妈,你看着,我带肖战去医院。”
“诶,好!”刘妈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先生终于说出来了,懂关心就好。
肖战乖乖的穿鞋,倒不是真想看病,但王一博说要标记他。
这个念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他不得不紧紧抿住唇,生怕那点隐秘的欢喜会从嘴角溜出来,再被嫌弃。
第一次坐上王一博副驾驶的位置,肖战感觉连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他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描摹那冷冽的轮廓。
“坐好。”
“哦……”肖战应着,悄悄把羽绒服的领口又拢紧了些。
王一博瞥了他一眼,伸手打开座椅加热,又将空调的温度默默调高两度。
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干净。
一丝暖流从贴着座椅的背脊蔓延开,直达心底。肖战轻声雀跃:“谢谢……”
“嗯。”
回应他的依然是王一博那没什么温度的、甚至显得有些冷硬的单音节。
肖战只好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底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悄悄地、雀跃地蹦跶了一下。
其实他们俩不熟,只是深入交流过两次,这一个月他完全摸不清王一博的脾气。
车窗外风雪交加,肖战辨认了半天也没看清路线。
“我们去哪家医院?”
“仁济,我师哥在那边。”
“会不会太麻烦人家……”
“不会。”回答依旧简洁。
肖战拿出手机。
【仁济医院,王一博带我体检,叫尚武过去做好准备,不要露馅。】
一条不容违抗的指令发出去,他抿了抿唇,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清晨六点多,道路空旷。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仁济医院的露天停车场。
“等等。”
肖战的手刚搭上车门把手,闻声顿住。
只见王一博利落下车,顶着风雪绕过车头,走到他这边,替他拉开了车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涌来,肖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颈后的帽子被王一博拉起,严严实实将他包裹起来,羽绒服的领口也被他亲手紧了紧。
“下车吧。”
右手腕被握住,王一博的掌心很热,肩膀很宽,拉起的风衣替他遮挡住风雪。
肖战悄悄抬眼,目光描摹着近在咫尺的下颌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从心底咕噜噜冒出来,嘴角不受控地弯起,脸颊的软肉也跟着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到蜜糖、兀自欢喜的小猫。
他忍不住又悄悄往那散发着暖意的怀抱里靠了靠,鼻尖冻得泛红,却也染上了一层羞涩的绯色。
可惜……停车场离门诊大楼实在太近了。
这份短暂的、带着清冷气息的庇护,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人已经站在灯火通明的入口。
手腕上的温度倏然消失,阻挡风雪的屏障也撤开了。
肖战不自觉地撇了撇嘴,抬手揪掉帽子,心里划过一丝失落。
“走吧,在二楼。”
王一博的声音打断他那点小心思。
“哦。”肖战跟着王一博,亦步亦趋。
“师弟,好久不见。”魏良快步走下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医生。
尚武跟肖战打了个对面儿,额角的余汗未消,他刚才接到李阳的通知急匆匆赶过来,幸好这里距离他的住处不远。
“这位就是王先生吗?久仰大名~”
魏良背后窜出个老头,王一博下意识地后退,不解地看向师哥。
“这是我们孟院长,经常听我提起你。”
“孟院长。”
王一博颇为不解地伸出手,只觉得对方过分热情:“我今天只是带夫人来体检。”
“师弟你结婚了?天啊,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八月见你还没有……”
“上个月。”王一博并不想过多寒暄:“师哥,麻烦你帮我夫人检查这几项。”
王一博展开一张纸,魏良看了看转头交给身后尚武:“尚医生,你带夫人去,我跟师弟聊聊,孟院也想……”
肖战狠狠睨了尚武一眼。
他赶忙打断魏良:“孟院昨夜通宵会诊,他年纪大了不好熬夜,再说这位先生专程带夫人看病,不用陪着吗?”
“尚医生说的是,我这把老骨头是熬不住了。”孟院长笑呵呵地应承。
开玩笑,尚武可是肖家的御用医生,得罪不起。
早知道魏良的师弟跟肖家有关系,他就早点下手弄来他们医院。
这几个人眉来眼去,王一博警觉地蹙起眉头:“我夫人胆子小,我得陪着他,回头再来拜访。”
尚武眼底掠过一抹讶异,肖爷胆小?!李阳说昨儿半夜还开了一枪……给孔家那个都吓尿裤子了。
他握着肖战的手臂朝自己身边扯了扯,犹豫着要不要换家医院。
从他回国小妈袁青就阴魂不散,总想除掉他。
但是除了魏良,其他的地方更不省心。
“没看出来师弟还是个会心疼人的,放心,这些检查都是常规的。”
的确很常规,王一博打算盯紧一点。
肖战除了瞪尚武那一眼,一直半藏在王一博背后,小脸被围巾耳套挡了大半,直到检查的时候魏良才看清。
那一眼惊为天人,眼睛都睁大了,也忘记避讳直言感叹:“师弟好福气,夫人这模样生得可真是漂亮。”
尚武在一旁悄悄捏了把汗,这小子……还没人敢这么赤裸裸调戏爷。
然而他看着爷只是略微愣了下,然后朝王一博挪了挪,捏着他的衣袖,害怕的模样。
“师哥!”王一博握住肖战的手拉到身后:“这是我夫人。”
“你瞧瞧,师哥毛病又犯了,抱歉,抱歉,我还是回去补觉剩下的尚医生看着吧。”
王一博知道魏良爱玩,看到好看的omega就走不动道儿,
但不至于荒唐,就是嘴欠,与他而言是个可交的朋友,今天一急把这一茬忘了。
王一博心里不怎么痛快。
“王先生,我先带夫人去换套检查用衣,你把这份表填一下。”
王一博推了推肖战:“去吧,我在这里。”
肖战乖巧地点头跟着尚武走了。
等身后的门合上,肖战啪一屁股坐在病床上:“我体寒、心口疼的毛病他知道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你自己说合理些别出纰漏。”
“都做好准备了,爷放心。”
从他提出让爷伪装omega接近王先生,这一关迟早要来,尚武拿出一套替换用的血样和检查报告。
肖战草草翻了两页,抬眼盯着他:“想办法让他多标记我。”
“咳……”
“你那什么表情。”
肖战拧眉呲牙,跟刚才那个乖巧的小鹌鹑判若两人,尚武快憋不住了。
“爷放心。”
“还有那个院长怎么回事,王一博谨慎着呢,他跟着出来发什么疯。”
“孟院见我来激动,以为王先生是你的人。”
“他本来就是我的人。”肖战傲娇地挑了挑下巴:“早晚都是!”
“爷说的是。”
“下回叫他躲我们远点,敢坏事抓去喂王八。”
“……”尚武没见过川剧变脸,但他此刻觉得爷肯定会:“好,我会告知孟院,爷还有什么吩咐。”
他猜魏良也得完,但爷说没了,叫他去外面等着自己要换衣服。
“那位魏医生呢?”
“他怎么了?”
“他刚才……”
“哦,那我得谢谢他,没他我都不知道王一博对我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色令智昏。
不过尚武没敢说,默默出去关上门。
等肖战检查完,尚武把报告单和血样本交给王一博:“王先生,这是本院出示的报告,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自己换个机构检测。”
“辛苦。”
“夫人在换衣服,一会儿就出来。”
王一博拿着报告单仔细翻阅,信息素匮乏导致免疫力紊乱、激素紊乱,有几项低的吓人。
“我有个不太明白的。”王一博指着其中几项数据问尚武:“信息素匮乏是怀孕生产造成的,产后不是应该恢复正常?”
“我刚才检查夫人腺体的时候发现有陈旧损伤,应该是之前造成的,所以他没有恢复。”
陈旧损伤,王一博想起肖战说他被强迫,眉头拧起来:“我可以帮助他恢复?”
通常缺乏谁的就要谁补,王一博想肖战应该也知道所以一直放任,没人会去找施暴者弥补。
“是的,夫人的生殖腔萎缩了,灌入你的信息素以后会重新激活,等他被你完全标记就可以慢慢好起来。”尚武顿了顿接着说道:“当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慢慢来,看王先生跟夫人感情这么好,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王一博沉着脸,看不出情绪,好半天才冷冷问了句:“频次多少合适。”
“看夫人的承受能力……咳,当然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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