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关上门,回头对上王一博清澈的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王一博:“你现在想说了吗?”
就在两小时前肖战还说不想告诉他,不是个好时机,没料到这个‘好时机'来得这么快。
“进屋说吧。”肖战走进卧室,王一博跟在身后。
肖战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张毕业照,肖战递给他看。
王一博接过,相片最上方印着一行大字
六年三班毕业照
见其中一个男生被红笔画了个圈,眉眼与刚才叫丁元的男生有些相似,在他的上方被人愤愤的写了两个英文字母
SB
王一博瞄了肖战一眼,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写的。
肖战看着这张毕业照,陷入了回忆。
当年肖战一家三口住在逼仄的筒子楼里,并不像现在翻新的筒子楼那样复古,充满浓重的生活气息,而是永远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油烟、烟草、潮湿的霉味和公共厕所的臭味混合体,黏在肖战身上怎么都去不掉。
那是肖战永远都不愿回忆起的痛苦时光。
并不是因为家庭的拮据,而是因为同学异样与嫌弃的目光。
丁元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听说他本来是要去贵族学校上小学的,因为工作调动才来了肖战这所学校。
而这所小学大多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丁元大方,热情,慷慨的请全班吃零食。
在这样一个三观还没有完全建立的年纪,出现了一个如此耀眼的人,一下子成了全校的焦点。大家追捧他,拥护他,生怕被他排挤。
肖战没有像别人一样围在他身边,可就是这样,成了众矢之的。
丁元被众星捧月,肖战却成了另类,丁元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可贯以优良家教著称的他,怎么能明晃晃地展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当肖战从身边走过时,丁元皱眉捂住鼻子:“哪里来的味道,好臭。”装作寻找的样子左右转头,最后落在肖战身上,语气带着关切:“肖战同学,你身上怎么这么臭啊,你是掉粪坑里了吗?”
哄笑声一下子炸开,肖战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一旁的同学道:“丁元你是不知道,肖战他家是我们班最穷的一个,家里住的可破了,老师去家访过一次后再也没去了。”
“啊,这样啊。”丁元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语气真切的询问道:“肖战同学,我家里还有一些我不穿的衣服,你需不需要我明天带给你。”
打着友善的恶意比不加掩饰的厌恶更让肖战恶心。
“不用。”他冷着脸道。
一旁的同学不乐意了,纷纷替丁元说话。
“肖战你怎么这样啊,丁元好心帮助你,你不但不领情,态度还这么差。”
“就是啊,丁元你别跟他一样。”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肖战原本以为,再差也就这样了,忍受些鄙夷的目光他也能受得住。
可在一天下午的自习上,丁元突然大喊起来:“我的两百块钱不见了!那是我妈给我的零花钱!”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丁元涨红了脸,焦急的翻着书包:“不见了不见了,我就放在书包里的。”
一个男生站起来说:“我早上看见肖战在丁元课桌里不知道在摸什么!”
一下子全班的目光投到肖战身上。
肖战猛地站起来,手都在抖:“我没有!是丁元说他语文作业在课桌里,让我帮他交。”
语文老师想让肖战合群,专门给他安排了语文课代表的职务,没想到事情发展成这样。
“就是你!”指认肖战的男生梗着脖子,“你看你穿的破破烂烂的,肯定是缺钱!”
周围的同学立刻附和起来:“我看就是他,我妈说家里穷的人心里都变态。”
“天呐肖战怎么是这样的人啊……”
一句句指责像针,扎得肖战浑身发冷。
丁元一脸关爱同学的表情:“肖战同学你要是缺钱可以和我说啊,我可以让我爸妈帮助你,可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啊。”
肖战看着丁元那张受害者的脸,看着周围人不加分辨的眼神,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辩解的话都吐不出来。
是啊,他是那个大方的、有钱的丁元,他会给所有人分糖果、分零食。而肖战,只是那个身上带着刺鼻的味道、穿着破鞋子的穷孩子。
在他们眼里,穷,就成了偷窃的证据。
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眶烫得厉害,肖战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肖战没有开口,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
最后事情捅到校长那里,因为丁元父母给学校捐赠了不少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就让肖战道歉。
一个穷学生和一个投资商,校长闭着眼睛都知道怎么选。
好在语文老师和肖父肖母坚持肖战是清白的,据理力争,最终调取了监控。
监控在教室后,清晰的拍到了肖战的动作。他只拿了语文作业,并没有拿多余的东西。
最终,两百元在丁元多书包里找到了。
对此,丁元也只是不好意思的道歉,说自己搞错了。
事情就这样简单的过去了,没人在意肖战受了多大的心理创伤,没人在意那些指责的声音对他造成的伤害。
真相到底什么样大家都不在意,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经过这次肖战清楚的明白,自己孤僻的性格只会在遇到不清白案件时成为第一个嫌疑人。于是肖战学着与人交往,做个好脾气先生,将丁元的面具带到自己脸上。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
这样当误会降临时,许会有人说一句:“肖战人这么温柔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啊。”
随着家庭状况的改善,越来越多人愿意和肖战做朋友,但是他的内心却仍旧抵触这种虚与委蛇的交际。
直到那天晚上准备趁没人的时候打一下篮球,却遇到了丁元。
一旦和肖战独处,丁元那副嚣张傲慢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呦,这不是温柔公子肖战吗?面具带多了就忘了自己什么德行了,你身上那股底层肮脏的味道你怎么都摆脱不掉,你骨子里就是低贱。”
肖战忍不住打了他。
最后王一博冲了进来,听着王一博不分青红皂白得指责,和丁元势在必得的嘲讽,都让肖战恶心。
你就这样受丁元欺骗吧,最后被他骗的头破血流我也不会提醒你。肖战这样恶劣的想。
之后肖战以为王一博会告诉其他人,但他已经不是六年级的小屁孩了,肖战已经做好了和丁元抗衡的准备。
可王一博没说,对方并没有大肆宣扬让肖战很是意外。
若自己告诉王一博事情的真相呢,他会不会选择相信自己。
肖战仍旧保留一丝幻想。
这件事之后肖战对王一博的感情可谓是很复杂。
讨厌当然占大多数,但王一博是第一个揭开肖战面具的人,戴了多年的面具在面对王一博时终于能够透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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