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行猩红的“彻底抹杀”，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肖战的视网膜上。
纯白空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极致的死寂里，只剩下那道指令如催命符般搏动，每一个字都淬着不容置喙的冰冷意志。
抹杀王一博。
这个念头在肖战脑海里炸开，却未激起半分杀意。
他不是嗜杀之人，更不是系统的狗！S级玩家的权限，从来不是为了更强的力量，而是为了在系统的规则里，找到反抗的资格！
他的目光，重新钉死在那段文字上。
【……在其对世界底层规则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前……】
“之前……”
肖战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不是即刻处决令，这是一个附带了前提的……最终预案。
什么是“不可逆转的破坏”？
由谁来定义？
系统吗？
不。
从现在起，由我来定义！
系统没有明说的部分，就是他可以操作的空间！这个“监管者”身份，与其说是枷锁，不如说是一张授权书！
一张让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将王一博这个行走的BUG绑在身边，近距离观察、研究，甚至……利用的授权书！
至于“抹杀”？
只要王一博这个“BUG”的最终导向是对他有利的，那所谓的“不可逆转的破坏”，就永远不会到来！
而判断这一切的权力，现在，在他手上！
肖战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个全新的、仅属于“监管者”的权限界面展开。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头像——正是王一博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
头像下方，是两个血淋淋的选项。
【实时定位】
【强制抹杀】
那个猩红的“抹杀”按钮，仿佛恶魔的眼睛，静静地凝视着他。
肖战面无表情地盯着它看了三秒，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界面权限设置为“隐藏并二次加密”。
眼不见，心不烦。
做完这一切，他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身上。
这个菜鸡……
还是先留着看看吧。
【叮！您的‘神明游戏’账户已收到积分兑换转账，金额：2，100，000.00元。】
“吱呀——”
出租屋那扇快散架的破门被推开，王一博刚把一身疲惫扔在沙发上，就被手机里弹出的一条银行短信，震得原地起跳！
“个、十、百、千、万、十万……两百一十万？！”
他数了三遍，最后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嗷！”
脸上传来的剧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三万积分，扣除各种手续费和买围巾的钱，到手竟然还有两百多万！
王一博感觉自己像踩在云端，整个世界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颤抖着手，第一时间打开了几个欠款APP。
父亲重病欠下的高利贷，亲戚朋友那里借来的手术费，自己为了生活刷爆的信用卡……一笔笔，一条条，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数字，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渺小。
“确认支付。”
“确认支付。”
“确认……”
他一个个点过去，手机里不断传来“还款成功”的提示音。每响一声，他肩上那座无形的大山就崩塌一分！
当最后一笔欠款被清零时，王一博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没有狂喜，没有呐喊。
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新生。
这就是新生的感觉！
第二天，王一博就从那个终日不见阳光、蟑螂比人还大的城中村出租屋里搬了出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市区一个高档小区，租下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微尘照得清晰可见。屋子不大，但干净、明亮，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柠檬味洗涤剂的味道。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好。
他把为数不多的行李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皱巴巴的硬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S级被动技能，【我扔东西超准的！】。
扔武器不算……那硬币算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十几米外，墙上那个接触不良、时亮时不亮的壁灯开关上。
王一博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将硬币夹在拇指与食指间，眯起一只眼，随手一弹！
“嗖——！”
他甚至没看清硬币的轨迹。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枚硬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全无视物理定律的诡异步伐，精准无误地……砸中了开关旁边那块翘起的墙皮！
开关，纹丝不动。
“嗯？”
王一博愣住了。
没中？
不对啊！技能描述是“绝对命中目标要害”！
他走过去，捡起硬币，又看了看那个开关。
开关的要害……是哪儿？
他百思不得其解，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这次，他瞄准的是开关的正中心。
“嗖——啪嗒！”
硬币再次以一个离谱的角度飞出，然后精准地击中了开关内部，那个因为老化而接触不良的细小弹片！
整个壁灯，瞬间亮了起来！
王一博：“……”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这个技能判定的“要害”，不是他想象中的“中心”，而是目标身上最脆弱、最关键的结构节点！
如果开关是个敌人，那弹片就是它的“阿喀琉斯之踵”！
我操，这技能简直是BUG！
王一博瞬间兴奋起来，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拿起一个空的矿泉水瓶，目标：对面沙发上的靠枕。
他脑子里想的是“砸中靠枕正中间的商标”。
“嗖——啪！”
矿泉水瓶在空中诡异地一扭，瓶盖精准地磕在了靠枕侧面那个毫不起眼的拉链头上！
王一博：“……”
行，他懂了。
这个技能，突出一个“指东打西”和“精准破防”。
他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虚空。
上次想的是“大佬这么帅，不抗扔吧”，结果叉子就奔着人家脸去了……这么说，大佬的要害是脸？
呸呸呸！
王一博赶紧把这个大不敬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再想下去，下次见面怕不是要被大佬当场做成标本。
这天晚上，他刚洗完澡，那个被他命名为“饭碗APP”的神明游戏，突然在手机屏幕上弹了个窗。
【玩家‘肖’向您发来好友申请，是否同意？】
王一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战哥！
他几乎是秒点了“同意”。
瞬间，APP的界面刷新，多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好友”栏。唯一的联系人，就是那个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默认头像，旁边两个字——肖。
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
王一博盯着那个头像，心里七上八下。大佬加自己干嘛？难道是发现那条围巾太丑，要退货？
他正胡思乱想，对话框里，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言简意赅，连个标点符号都吝啬。
【肖：下次副本在一周后。】
王一博赶紧回：【收到！战哥！这次是什么本？我提前做做功课！】
那边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王一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新消息再次弹出。
【肖：《山村老尸追魂夜》，A级难度。】
A级！
王一博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个刚过完一个S级隐藏本的“伪新人”，对难度等级已经有了初步概念。A级，意味着死亡率极高！
他正琢磨着该怎么抱紧大佬的大腿，对方的第三条消息，让他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肖：组队吗？】
组队吗？
短短三个字，在王一博眼里，却像烟花一样炸开！
那不是命令，不是施舍，而是平等的……邀请！
大佬，在邀请我！
他以为自己对于肖战来说，只是一个萍水相逢、有点奇怪的累赘。没想到……
王一博的眼眶有点发热，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激动得手指头都在抖。
【王一博：组！必须组！战哥带我飞！】
一连串的感冒药，彰显着他此刻无处安放的兴奋。
消息发出去，他又有点后悔，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际，肖战的回复，简洁地终结了他所有的内心戏。
【肖：嗯。】
只有一个字。
但王一博却莫名地安心了。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肖战的最后一条消息，主动发了过来。
【肖：准备点厚衣服。山里，晚上冷。】
一句简单的叮嘱，让王一博的心瞬间暖流涌动。
他正抱着手机傻乐，肖战那边却已经切断了通讯。
纯白空间内。
肖战看着对话框里那个“嗯”字，和王一博发来的那串感叹号，冰封的脸上难得划过一丝无奈。
他刚准备关闭界面，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作为“监管者”，他似乎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重新点开那个隐藏的监管界面，王一博的头像静静地亮着。
而在头像下方，除了【实时定位】和【强制抹杀】外，多出了一行他之前没注意到的数据。
【‘因果律’波动值：37%（警告）】
肖战的眉头瞬间皱起。这个数值已经不低了。
他回忆了一下，在他接到监管任务时，这个数值似乎只有15%左右。
是什么导致了它的增长？
是王一博搬家？还是他测试技能？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他发出“组队吗”的邀请，并得到王一博肯定的答复后，那个原本稳定在37%的波动值，开始疯狂向上飙升！
数字变成了刺目的橙色，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仿佛他和王一博的组队行为，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催化剂，正在加速引爆一颗名为“王一博”的核弹！
肖战的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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