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盯着肖战伸出的手，那只好看的手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他清楚地知道，一旦握住这只手，他多年来构建的世界观将彻底崩塌，再无回头之路。
“如果我拒绝呢？”他的声音干涩。
肖战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怜悯：“那你会死，王警官。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灵魂被撕裂、被吞噬，成为那个仪式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
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在张志明书房看到的那个模糊身影——第五个祭品，他自己。
那种灵魂被撕扯的痛苦，即使只是远远一瞥，也让他不寒而栗。
“你有多少把握？”他问。
肖战轻笑：“对付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把握’可言。但我可以保证，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这话说得狂妄，但从肖战口中说出来，却莫名让人信服。王一博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抬起手，放在了肖战的手掌中。
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电流窜遍全身，王一博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脑海：
一个古老的祭坛，上面刻着与笔记本上相同的符号；
张志明跪在祭坛前，手中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五个灵魂在火焰中扭曲、尖叫；
最后是一双眼睛，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充满恶意和饥渴的眼睛...
“啊！”王一博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撞在办公桌上，文件散落一地。
“现在你明白了？”肖战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一博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冷汗：“那是什么？那双眼睛...”
“张志明侍奉的‘神’。”肖战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一个以人类灵魂为食的古老存在。”
“为什么？”王一博无法理解，“张志明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权力？金钱？”
“起初可能是为了复活他的女儿。”肖战走向窗边，望着那轮不祥的血月，“但那种存在从不做亏本买卖。它给了张志明希望，然后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和人性。现在的张志明，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父亲了。”
王一博愣住了。他记得张志明的女儿，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那之后，张志明就像变了个人，变得更加冷酷，更加不近人情。
“所以一开始是为了爱...”他喃喃道。
“最黑暗的魔法往往源于最纯粹的感情。”肖战转过身，月光在他身后形成一个光环，“爱、恨、悲伤、愤怒...这些都是它们最喜欢的养料。”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然后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告诉我该怎么做。”
肖战的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去哪里？”
“我家。”肖战说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那里有我布下的防护结界，可以暂时屏蔽张志明的追踪。”
王一博犹豫了一下：“我是警察，不能就这样擅离职守...”
“活着才能继续当警察，王警官。”肖战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死了就什么都完了。”
最终，理性战胜了职责。王一博快速收拾了必要的文件和武器，跟着肖战悄悄离开了警局。
肖战的公寓位于一栋老式公寓楼的顶层，装修风格简约中透着异域风情。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仔细看会发现那些扭曲的线条其实是一个个防护符咒。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某种草药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随便坐，”肖战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要喝点什么吗？不过我这里只有茶和清水。”
王一博站在客厅中央，有些不自在地环顾四周：“不用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肖战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血月之夜，张志明的力量达到巅峰，但也最不稳定。我们要等他先出手。”
王一博接过水杯，手指不经意间擦过肖战的，一阵微妙的触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你脸红了，王警官。”肖战轻笑，故意凑近了些，“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你还在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吗？”
王一博被水呛到，咳嗽起来：“我没有！”
“真可爱。”肖战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王一博唇边的水渍，“明明怕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王一博浑身僵硬。他应该推开肖战，应该保持距离，但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
“我没有害怕。”他倔强地重复。
“是吗？”肖战又靠近了些，近到王一博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那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为什么手在发抖？”
王一博低头，果然看到自己握着水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放下杯子，试图说些什么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肖战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你知道吗？在另一个世界，灵魂之间的吸引是无法掩饰的。而你的灵魂，王一博，正在疯狂地吸引着我。”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王一博最后的防线。他抬起头，对上肖战的目光，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他看到了某种他一直在逃避的东西。
“我不明白...”他轻声说。
“你明白的。”肖战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却点燃了皮肤下的火焰，“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感觉到了，不是吗？那种命中注定的牵引。”
王一博想否认，但记忆却不合时宜地涌现：第一次见到肖战时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每次靠近时加速的心跳；即使在最怀疑的时候，也无法真正讨厌这个神秘的男人...
“这是不对的。”他艰难地说，“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我们的身份...”
“去他的案件和身份。”肖战低笑，呼吸几乎拂过王一博的嘴唇，“在生死面前，那些还重要吗？”
就在这时，公寓内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温度骤降。墙上的符咒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预警信号。
“他来了。”肖战的表情瞬间严肃，但他的手依然停留在王一博脸上，“最后一个问题，王警官——你相信我吗？”
窗外的血月散发着不祥的光芒，整个城市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血色薄纱中。王一博能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恶意正在逼近，冰冷而窒息。
但在肖战的眼中，他看到了唯一的光。
“我相信你。”他轻声说，然后做了一件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他主动吻上了肖战的唇。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冰冷的触感很快变得灼热，王一博感到一股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全身，驱散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当他退开时，肖战的眼中闪烁着惊讶和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哇哦，”肖战轻笑，“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王一博的脸瞬间爆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
“不用解释。”肖战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唇上，眼神温柔而坚定，“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你此刻的勇气。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手。”
说完，肖战转身面向窗户，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随着他的吟诵，墙上的符咒纷纷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整个公寓笼罩其中。
窗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遮住了血月的光芒。在那片黑暗中，无数双饥渴的眼睛缓缓睁开。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站到肖战身边，握紧了手中的配枪。科学也好，玄学也罢，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选择了相信。而这份信仰，将引领他走向一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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