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低气压持续了快一个星期。
肖战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王一博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准时提供三餐，保持环境整洁，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客房里，或者沉默地坐在沙发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那种刻意的距离感，比之前那些带着算计的亲近更让肖战难受。
他宁愿王一博像以前那样“绿茶”一点，欠揍一点，至少那样是鲜活的，是能让他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他们只是合租的陌生人。
这天是周五晚上，肖战难得没有加班，窝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刷着手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客房紧闭的房门。王一博已经进去一个多小时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烦躁地扔开手机，深吸一口气，决定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僵局。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好歹……好歹也算是“和好”了？
他起身，磨磨蹭蹭地走到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王一博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肖战有点别扭地回了一句，拧开门把手推开门。
客房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王一博没在看书也没玩手机，而是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螺丝刀？旁边的空调控制器被拆开了，线路板裸露在外面。
“你干嘛呢？”肖战疑惑地问。
王一博抬起头，额头上带着点细密的汗珠，眉头微蹙，一副遇到难题的样子：“空调好像坏了，调不了温度，一直吹冷风。”
“坏了？”肖战走过去，伸手感受了一下出风口，果然是一股带着霉味的冷风，“怎么会突然坏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不知道，”王一博放下螺丝刀，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点疲惫，“可能是老化了，或者线路接触不良。我弄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和灰色运动裤，因为弯腰捣鼓，背心肩带滑落了一点，露出清晰的锁骨和结实的肩膀线条。
几缕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看起来……有点莫名的性感，又带着点搞不定家务的笨拙可怜。
肖战心里那点别扭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他清了清嗓子：“要不要叫物业来看看？”
“太晚了，物业都下班了。”王一博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算了，今晚先将就一下，开窗睡吧。”
他说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夏夜的暖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都市的喧嚣，但比起房间里那制冷失灵的空调，确实舒服了不少。
“那怎么行？”肖战几乎是脱口而出，“晚上睡着凉怎么办？而且外面这么吵，怎么睡啊？”
王一博转过身，靠在窗边，双手环胸看着他，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朦胧的光晕。
他的表情在阴影里有些看不真切，声音却带着点无奈的调侃：“那怎么办？总不能跟你挤一张床吧？”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肖战的脸“腾”地就热了，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挤一张床？这……这像什么话！
可是，看着王一博那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再看看那台罢工的空调，肖战脑子里天人交战。
让他睡客厅沙发？好像有点不人道，而且沙发也不算宽敞。
让他去住酒店？好像又显得自己这个“主人”太刻薄，毕竟人家刚回国还没稳定下来，而且前几天还“收留”了自己……
最主要的是……肖战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对“挤一张床”这个提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甚至……还有一丝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期待。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了甩头。
“我……我床挺大的。”肖战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干，他避开王一博的视线，盯着地板，像是上面有花一样，“反正……反正就一晚上，凑合一下也行。朋友之间……挤挤也没什么。”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飞快，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
王一博靠在窗边，看着肖战那副明明害羞得要死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表面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迟疑：“这……不太好吧？你不是……”
他适时地停住，但肖战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他恐同，讨厌男性之间的过分亲密。
“没什么不好的！”肖战像是被激将了一样，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说，“就是睡个觉而已！你想那么多干嘛！难道你还怕我占你便宜啊？”
这话一说出来，肖战自己都想抽自己。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王一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挠得肖战心尖发痒。
“我怕我占你便宜。”王一博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距离，灯光照亮了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那里面似乎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让肖战心慌的专注，“毕竟，我们战战长得这么好看。”
又来了！又是这种暧昧不清的话！
肖战刚想炸毛，却见王一博已经收敛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正经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的。那就打扰你一晚上了，谢谢收留。”
他动作自然地从肖战身边走过，去客厅拿自己的枕头和薄被。
肖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开玩笑……
又是开玩笑……
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而此刻，背对着肖战的王一博，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抱着枕头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里面藏着的一个小小的、类似遥控器开关的玩意儿。
空调当然没坏。
不过是他趁着肖战下班前，偷偷动了点小手脚，让制冷功能暂时失灵，并且拆开了控制器，制造出“努力维修过”的假象。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不仅打破了冷战僵局，还成功登堂入室，获得了同床共枕的机会。
虽然只是“朋友之间挤挤”，但……足够了。
肖战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他站在自己卧室的床边，看着王一博动作自然地把他的枕头和薄被放在床的另一侧，然后非常自觉地开始铺床，那架势，熟练得仿佛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而肖战自己，则像个误入别人领地的小可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手心都在冒汗。
他刚才怎么就脑子一热，同意了呢？！
“那个……我睡相可能不太好。”肖战干巴巴地找补，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或者说，给自己即将到来的失眠找个借口。
王一博铺好被子，直起身，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柔和：“巧了，我睡相也不怎么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要不，中间放碗水？”
“……”肖战被他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瞪了他一眼，“放什么水！幼稚！”
他气呼呼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自己的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王一博的方向，把自己裹得像只蚕蛹，只留下一个后脑勺对着对方。
眼不见为净！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一博看着那个浑身都写着“拒绝交流”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他没说什么，也上了床，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肖战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王一博平稳的呼吸声。
能感觉到另一边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的弧度。
甚至能闻到，属于王一博的那股干净的气息，正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太近了。
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从王一博那边传来的、隔着两层薄被都能隐约感知的体温。
肖战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动静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或者……引来什么“危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肖战感觉自己像躺在钉板上，度秒如年。他根本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能去参加奥数竞赛。
身后的呼吸声一直很平稳，难道王一博这么快就睡着了？
就在肖战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小心翼翼地想翻个身，换个姿势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接着，一股温热的气息骤然靠近！
王一博翻了个身，面向了他这边！
肖战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感觉王一博的手臂似乎无意地碰到了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那触感清晰得吓人，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几乎能想象出王一博此刻的睡姿，侧躺着，面向他，呼吸可能就拂在他的后颈……
这个认知让肖战从头皮麻到了脚后跟，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直冲小腹。他吓得赶紧往床边缩了缩，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要悬空床外了。
“别掉下去了。”身后，突然传来王一博带着睡意的、慵懒沙哑的声音。
他根本没睡着！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