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血色结界

第九章：血色结界

黑影如潮水般涌来，撞击在肖战布下的防护结界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整个公寓剧烈震动，墙上的画框纷纷坠落，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一博举枪瞄准，却不知该射向何处——那些黑影没有实体，如同活着的黑暗，在结界外扭曲、变形，试图找到一丝缝隙。

“节省子弹。”肖战的声音异常平静，他双手维持着结界的法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它们不是你能用常规武器对付的。”

“那怎么办？”王一博紧盯着那些不断冲击结界的黑影，其中一些已经开始呈现出模糊的人形，赫然是那四名受害者的样貌。

“等。”肖战简短地回答，“结界能撑一段时间。张志明必须亲自现身，否则这些低阶恶灵突破不了我的防御。”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话，黑影突然停止了攻击，如退潮般向后退去，在公寓楼外的夜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形。那人形缓缓低头，空洞的眼窝对准他们的方向，然后伸出一只由黑暗凝聚而成的手，轻轻按在结界上。

滋啦——

结界发出刺耳的悲鸣，金色的光芒急速闪烁，明显暗淡了几分。

“他来了。”肖战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变换法印，结界重新稳定下来，“准备好，王警官。接下来你会看到一些...不太美好的东西。”

王一博还未来得及回应，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当他重新聚焦视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公寓不见了，他们站在一个荒芜的平原上，天空是病态的暗红色，地面上散落着白骨和锈蚀的武器。远处，一个由骷髅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张志明。

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张志明。

此时的张志明身披黑袍，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蠕动的黑色符文，双眼完全被黑暗吞噬，不见一丝眼白。他手中握着一柄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肖顾问，一博。”张志明的声音重叠着无数个痛苦的哀嚎，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很荣幸能成为你们最后的见证人。”

肖战上前一步，将王一博护在身后：“省省吧，张志明。你以为借来的力量能让你为所欲为？你不过是个可悲的傀儡。”

张志明发出刺耳的笑声，骨杖重重顿地，整个平原随之震动：“傀儡？不，我是被选中的人！当仪式完成，我将获得神的力量，重塑这个腐朽的世界！”

随着他的话语，四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身后凝聚——赵明远、周琳、陈国华、李娜。他们的灵魂被黑色的锁链束缚着，面目扭曲，口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看看他们，”张志明张开双臂，“他们的牺牲将开启一个新时代！而你们，将成为最后的祭品！”

王一博看着那四个痛苦的灵魂，尤其是年轻的李娜，她空洞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一股怒火在他心中燃起，压过了恐惧。

“你疯了，张局！”他大喊，“看看你在做什么！这些是无辜的人！”

“无辜？”张志明冷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无辜者，只有弱者和强者！而我，即将成为最强者！”

他举起骨杖，四个灵魂发出凄厉的尖叫，他们的能量被强行抽取，注入骨杖顶端的心脏。那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颜色也从暗红变为不祥的漆黑。

“不好！”肖战脸色一变，“他在强行完成仪式！”

他快速结印，一道金光射向张志明，但在半途就被一层黑色屏障挡下。

“太迟了，肖顾问！”张志明狂笑，“血月当空，五魂即将齐聚！你们阻止不了我！”

第五个灵魂的影子开始在他身边凝聚——正是王一博的模样。

王一博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从体内剥离。他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

“坚持住，王一博！”肖战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要放弃！记住你刚才的勇气！”

勇气？王一博艰难地抬头，看到肖战挡在他身前，金色的结界在黑色能量的冲击下摇摇欲坠。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喜欢调戏他的灵媒，此刻却为了他在苦苦支撑。

他想起那个仓促的吻，想起肖战眼中的光芒，想起自己说“我相信你”时的决心。

不，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我...”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我不会...让你得逞...”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涌上全身，王一博挣扎着站起身，举枪瞄准张志明。他知道子弹对现在的张志明无效，但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反抗。

“愚蠢！”张志明嗤笑，骨杖一挥，一道黑色能量直射而来。

肖战及时撑起屏障挡下这一击，但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没用的，一博。”张志明的声音带着怜悯，“你的科学，你的逻辑，在这个领域里毫无意义。接受你的命运吧，成为新世界的一部分！”

黑色能量如潮水般涌来，肖战的结界开始出现裂痕。王一博能看到那些恶灵在裂缝外窥视，饥渴地等待着结界破碎的时刻。

“肖战...”他轻声呼唤。

肖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王一博心悸——有决绝，有不舍，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情。

“记住，”肖战轻声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手。”

说完，肖战做了一个让王一博永生难忘的动作——他撕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胸膛。在那里，一个与笔记本上相同的符号正在发光，不过是耀眼的金色。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肖战吟诵着，金色的血液从符号中渗出，“我召唤古老的守护之力！”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驱散了部分黑暗。

在那光芒中，王一博看到了一些模糊的身影——它们不像张志明召唤的恶灵那样充满恶意，而是散发着温暖、庄严的气息。

“你疯了！”张志明第一次露出惊恐的表情，“你在撕裂自己的灵魂！你会灰飞烟灭的！”

“那就一起毁灭吧。”肖战微笑，更多的金色血液从符号中涌出，形成一道道流光，缠绕在他周围。

王一博突然明白了肖战在做什么——他在燃烧自己的灵魂，以换取对抗张志明的力量。

“不！”他大喊，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推开。

“对不起，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这是我必须做的。保护好自己，然后...忘记我。”

金光暴涨，吞没了一切。

王一博感到自己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推向远方。在最后的意识中，他看到了肖战回头对他微笑，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温柔。

然后，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当王一博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肖战公寓的地板上，阳光从窗户洒入，一切都平静得仿佛昨晚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上未干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檀香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肖战不见了。

王一博挣扎着爬起来，四处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公寓里空无一人。只有客厅中央的地板上，用金色的血液画着一个复杂的符阵，中央放着一枚熟悉的护身符——肖战从不离身的那枚。

他捡起护身符，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温度和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

“肖战...”他轻声呼唤，但没有任何回应。

窗外的城市一如既往地运转着，人们忙碌地穿梭在街道上，对昨晚发生在另一个维度的大战一无所知。

王一博握紧手中的护身符，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无论肖战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找到他。

唯物主义者的信仰已经崩塌，但新的信仰正在废墟中建立——对那个神秘灵媒的信任，和一种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感情。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号码：

“召集专案组，我有重要发现。另外...帮我查一下张志明副局长的所有行踪，从昨晚开始。”

挂断电话后，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护身符，轻声道：

“等着我，肖战。这次换我来找你。”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