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集 北坡生死局藏刀

书名:红墙烈马
作者:曙光创作

寒露凝在长城北坡的荒草叶尖,风刮过斑驳的城墙,卷着石土味呜咽作响。天刚蒙蒙亮,九个人分三拨贴着坡地摸向山谷,脚下的碎石被踩得轻响,人人裹着深褐色麻布,融进半人高的荒草里,麻醉枪别在腰后,军刺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纹,连呼吸都压得极浅。

“生哥,暗哨换了人,路子不对。”赵鹏压低声音,指尖死死点着山洞两侧的巨石,原本的两个糙汉没了踪影,换成两个精瘦黑衣人,正斜靠在石上抽烟,手指却始终搭在腰间枪套上,眼神扫过四周的荒草,警惕性比之前高了十倍。

陈生眯眼打量,那两人站姿松而不散,肩背绷着暗劲,是练过暗卫功夫的,比退役特战更难对付。他抬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喉间挤出几个字:“周师傅左,赵鹏右,我引注意力,三分钟动手,留活口,别打草惊蛇。”

老周点头,摸出腰间铁链镖,铁环轻响被风盖过;赵鹏攥紧麻醉枪,猫着腰往右侧荒草钻,只露一点麻布衣角。陈生捡起块小石子,指尖一弹,石子擦着左侧暗哨的耳边飞过,“啪”地砸在巨石上,脆响在山谷里飘开。

“谁?”两个暗哨瞬间起身,手拔枪的同时往石头后躲,陈生趁机从荒草里窜出,直扑左侧那人,军刺横削对方手腕。那人反应极快,反手扣住陈生的手腕,另一只手的枪直接顶向陈生胸口,力道沉得狠。

就在这时,老周的铁链镖破空而来,“唰”地缠住对方枪杆,猛一拽,手枪脱手砸在碎石上;赵鹏的麻醉枪同时扣动扳机,可那人猛地侧身,针管擦着胳膊飞过,扎进荒草里。“失手了!”赵鹏低骂,另一暗哨的枪已经对准老周,枪口泛着冷光。

陈生抬脚狠狠踹向对方膝盖,那人屈膝躲开,拳头直砸陈生太阳穴,力道能砸裂骨头。陈生偏头躲开,手肘顶在对方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却依旧反手锁住陈生的脖子,老周扑过来掰他的手,三人扭打在荒草里,衣料摩擦、拳头撞肉的声响,终究盖不住了。

山谷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八道黑影从越野车旁窜出,直扑陡坡,脚步声越来越近。“糟了,暴露了!”陈生挣开暗哨的锁扣,抬手扣动麻醉枪,针管精准扎进对方脖颈,那人晃了晃直挺挺倒下;另一暗哨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山谷跑,赵鹏抬手一枪,针管扎进他后背,那人踉跄两步,还是扯着嗓子喊:“有埋伏!罗家大小姐在谷口!”

话音未落,谷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是罗娇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钢管相撞的脆响、汉子的喝骂声。陈生心里一紧,一把推开老周:“快,救罗娇!”三人顺着陡坡往下滑,荒草刮破胳膊,石子硌着膝盖,血珠渗出来也半点不敢停,只恨脚下太慢。

谷口的空地上,罗娇带着四个人正跟四个特战汉子缠斗,她手里的匕首划开对方的衣袖,却被一人从身后锁住胳膊,钢管顶在她后腰。罗娇偏头狠狠咬向对方的手,那人吃痛松手,她反手将匕首架在对方脖子上,眼底满是狠戾,声音淬着冰:“动一下,我直接抹了你的脖子!”

可她的肩膀还是挨了一棍,“咚”的一声,疼得她龇牙咧嘴,持棍汉子正要再打,一根军刺突然飞过来,“啪”地扎在他脚边,陈生的吼声炸响在谷口:“敢动她,找死!”

那汉子回头,见陈生三人冲过来,山谷里又窜出四个特战,瞬间形成合围,把陈生一行人困在中间。为首的黑衣汉子扯下口罩,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比刀疤强的疤更狰狞,他攥着甩棍敲着掌心,冷笑道:“陈生,罗娇,周老板说了,今天让你们俩横尸北坡,给刀疤强抵命!”

“周明远呢?敢做不敢当的缩头乌龟!”罗娇挣开身边人的牵制,一瘸一拐走到陈生身边,匕首攥得更紧,肩膀的疼意顺着脊椎往上窜,却依旧挺着腰,下巴扬着,半点不露怯。

“周老板的事,你们也配打听?”刀疤汉子抬手,身后的特战纷纷掏出甩棍和弩箭,弩箭对准众人,箭头闪着寒光,“识相的,自废武功跪地上,我留你们个全尸;不然,乱箭穿心,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王磊带着两个人从右侧绕过来,额角流着血,脸上沾着泥,喘着粗气道:“生哥,越野车全被锁了,后路断了,这帮孙子早把局布死了!”

陈生扫过四周,十二个人个个面露凶光,弩箭拉满,洞口方向还藏着两道黑影,手里的枪正对着他们,显然是周明远的贴身保镖。他抬手按住罗娇攥着匕首的手,低声道:“别怕,有我在,死不了。”

罗娇抬头看他,他的额头渗着汗,胳膊被荒草刮出几道血痕,嘴角破了点皮,可眼神依旧坚定,像在长城烽火台第一次护住她时那样,稳得让人安心。她心里一暖,反手攥住他的手,指尖扣着指尖,力道传过来,两人都懂——今天就算拼了命,也不能让周明远的嫁祸阴谋得逞。

“怎么?不说话?是认怂了?”刀疤汉子冷笑,抬手比了个动手的手势,“给我打!留罗娇活口,其余的,往死里打!”

特战汉子们嗷嗷叫着扑上来,甩棍砸向陈生的脑袋,陈生侧身躲开,拽过身边一把荒草,狠狠甩向对方眼睛,同时扣动麻醉枪,针管精准扎进对方脖颈,那人瞬间软倒在地。老周的铁链镖舞得虎虎生风,缠住一人的甩棍,猛一拽,那人摔在碎石上,赵鹏抬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一声闷响,骨头似是裂了。

罗娇的匕首划开一个汉子的胳膊,鲜血溅在她手上,却被另一人从侧面踹中腰,踉跄着摔倒在地。那人的甩棍高高举起,正要砸向她的脑袋,陈生瞬间扑过来,用后背硬生生挡住这一棍,“咚”的一声,他闷哼一声,反手将麻醉枪扎进对方脖子。

“陈生!”罗娇扑过去扶他,摸到他后背的衣服硬邦邦的,显然肿得厉害,嘴角还渗出血丝,心疼得眼睛发红。陈生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点哑:“没事,皮糙肉厚,抗揍。”

可对方人多势众,下手又狠辣,招招往要害打,不过十分钟,众人都挂了彩。老周的胳膊被弩箭擦伤,血渗过麻布,染红了一大片;王磊的腿挨了一棍,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咬着牙挥棍还击;两个跟着来的年轻汉子被按在地上,甩棍砸在他们背上,疼得他们闷哼,却硬是没喊一声饶。

刀疤汉子走到陈生面前,甩棍敲着掌心,一步步逼近,冷笑道:“陈生,你不是很能打吗?退役侦察兵又怎样?还不是栽在我手里?”他抬手攥紧甩棍,就要砸向陈生的脑袋,突然听到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啪”地砸在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所有人都愣了,刀疤汉子猛地回头,只见山谷口驶来三辆军用越野车,车门打开,李副官带着十几个身着迷彩的士兵冲过来,手里的枪齐刷刷对准众人,枪口泛着冷光。罗志刚从主驾下来,一身将服,肩章在晨光里发亮,面色冷沉,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扫过众人,声音炸响在谷口:“周明远的狗,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我女儿,你们是活腻歪了!”

罗娇看着罗志刚,眼睛瞬间红了,哽咽着喊:“爸!”

罗志刚没看她,目光落在陈生身上,陈生扶着罗娇,挺直腰板拱手道:“罗司令。”他的后背疼得钻心,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怯懦,也没有半分攀附的意思。

罗志刚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抬手对士兵们下令:“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士兵们冲上去,特战汉子们还想反抗,却被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下五除二按在地上,手铐“咔哒”铐住手腕,挣扎都没用。刀疤汉子想掏枪反抗,被李副官一枪托砸在脑袋上,直挺挺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洞口的两个贴身保镖见势不妙,想从后山跑,却被赵鹏和老周追上,一顿胖揍后按在地上,搜出两把消音枪,枪身还沾着机油,显然是刚上的膛,随时准备开枪。

陈生扶着罗娇走到罗志刚面前,罗娇咬着唇,肩膀的疼让她皱着眉,小声道:“爸,你怎么来了?”

“再不来,我女儿就要被人欺负哭了。”罗志刚的语气依旧严厉,眼神却不自觉扫过她的肩膀,见她胳膊上的淤青,眉头狠狠皱了一下,“跟我回去,回家让医生上药,别在这瞎胡闹。”

“那周明远呢?”陈生忙问,抬手摸向腰间的定位器,屏幕却一片漆黑,显然是被人做了手脚,彻底失灵了,“定位器坏了,找不到他的位置。”

罗志刚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点开定位界面,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快速往县城高速口移动,他把手机递给陈生:“周明远那老东西,真当我罗志刚是好耍的?他在你这装手脚,我早在他贴身秘书身上装了第二个定位,他跑不了。”

说着,他抬手递给李副官一个对讲机,声音沉定:“通知高速口的人,截住车牌号京A86XX的越野车,别让周明远跑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带回来亲自审问!”

“是!司令!”李副官立刻应下,拿着对讲机快速喊话,语气笃定。

陈生看着罗志刚,心里满是敬佩,这位铁腕司令,远比他想象的更有谋略,也更护短。老周走过来,拍着陈生的肩膀,咧嘴笑:“小子,可以啊,连罗司令都肯亲自来救场,你这女婿,算是半只脚踏进罗家大门了!”

罗娇的脸瞬间红透,伸手狠狠掐了老周一把,嗔道:“师傅,你乱说什么呢!”罗志刚瞥了老周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驳,嘴角竟隐隐勾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士兵们忙着收拾残局,把被擒的汉子们一个个押上越野车,哀嚎声被关在车门里,渐渐远了。陈生扶着罗娇往罗志刚的车走,罗娇的肩膀疼得厉害,却依旧攥着陈生的手,指尖缠着他的指尖,不肯松开,掌心的温度,是此刻最踏实的依靠。

“陈生。”罗志刚突然开口,走在两人身后,声音沉定,没有半分玩笑,“今天的事,谢谢你护着娇娇。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想娶我罗志刚的女儿,光有身手和胆识不够。”

陈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罗志刚,眼神坦荡又坚定,字字铿锵,没有半分谄媚:“罗司令,我陈生是孤儿,没房没车,没家世背景,这辈子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功夫和一颗真心。我不敢说能给罗娇荣华富贵,但我能拼尽全力护着她,护着罗家,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不会攀附罗家的权势,我会靠自己的本事,站在她身边,做她的同行者,不是她的附庸。”

罗志刚看着陈生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只有坦荡和坚定,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一腔孤勇,却守得住心,护得住人。他沉默了几秒,迎着陈生的目光,终是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给你机会。但你记住,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娇娇有半点虚情假意,哪怕是一点,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转身走向越野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

罗娇看着陈生,笑了,眼里的光比晨光还亮,亮晶晶的,她踮起脚,凑到陈生耳边,轻声道:“陈生,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着,你不许反悔。”

陈生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沾着点泥却依旧好看,抬手替她拂去脸上的灰尘,指尖轻轻擦过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无比坚定:“绝不反悔。”

风刮过长城北坡,荒草轻轻摇晃,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斑驳的城墙和众人身上,驱散了寒露的寒意,暖融融的。被擒的汉子们在越野车里哀嚎,士兵们的脚步声整齐有力,高速口的截击已经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周明远的落网,只是时间问题。

可没人注意到,被押在最后一辆越野车的刀疤汉子,手指正悄悄抠着手铐的缝隙,掌心藏着一枚小巧的刀片,是周明远提前塞给他的,藏在鞋底,没人搜出来。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埋在荒草里的眼神,淬着毒——周明远早就留了后手,就算他被擒,也能让陈生和罗娇,付出惨痛的代价。

而县城的高速口,周明远的越野车被准时截住,车门被猛地拉开,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假人坐在主驾,戴着和周明远一样的帽子,副驾上放着一张纸条,用钢笔写着几个字,字迹嚣张:“陈生,罗娇,游戏才刚开始,咱们走着瞧。”

(下集预告:周明远金蝉脱壳,躲进了长城附近的隐秘山庄,山庄里藏着他的私人武装,还有大量的武器弹药。刀疤汉子用刀片撬开手铐,在押解途中制造混乱,趁机逃跑,回到山庄向周明远复命。罗志刚得知周明远跑了,震怒之下,下令全城搜捕,陈生主动请命,带着王磊赵鹏和老周,摸向长城附近的隐秘山庄,却不知,山庄里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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