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人

　　等王一博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很安静，床上已经没人了，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王一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有点发酸。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肖战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肖战转过身，看到王一博醒了，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跟昨天晚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判若两人，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红血丝，能看出昨晚没睡好。

　　“醒了？”肖战走过来，把一杯温水递给王一博，“刚给你倒的，喝点水吧。”

　　王一博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肖战，发现他脸上的酒意已经完全散了，眼神也恢复了平时的清明，只是眉宇间还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感觉怎么样？有头疼吗？”王一博问。

　　“没事了，就是还有点晕，喝点水就好了，”肖战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不少，“昨天晚上很抱歉。”

　　提到昨天晚上的事，王一博的脸又有点红，连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都说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你昨天喝多了，我能理解。”

　　肖战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了笑。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喝懵了，心里憋闷得厉害，看到王一博的时候，脑子一热，就亲了他一下，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肖战认真地说，“要是没有你，我昨天晚上指不定要在酒吧待多久。”

　　“嗨，多大点事，”王一博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沐哥让我来的，我总不能不管。”

　　肖战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外套，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我们收拾一下，回学校吧。”

　　“好。”王一博点点头，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退了房，走出酒店。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淡淡的桂花香，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肖战伸了个懒腰，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好了，烦心事都过去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日子总还要过下去。”

　　王一博看着他，点了点头：“嗯，都会好的。”

　　两人并肩走进宿舍，推开门，就看到张驰坐在桌前，啃着包子，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瞪大了眼睛：“卧槽，你们俩昨晚去哪了？一博你昨晚没回来，肖哥你也一夜没影，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

　　肖战走过去，拍了拍张驰的肩膀：“没事，昨天家里有点事，处理完了。”

　　张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过来吃早餐，我买了肉包和豆浆。”

　　“好。”

　　大一的秋天好像走得格外快，梧桐叶落了满校道的时候，滑板社招新的红横幅还挂在教学楼门口，边角卷着，沾了层薄灰，王一博却再没往那个方向走过一步。

　　退出滑板社的手续办得简单，跟社长发了条消息，道了声谢，社长回了句“可惜了”，这事就算翻篇。

　　社团招新的热潮闹了快半个月，宿舍楼下每天都吵吵嚷嚷，张驰报了篮球社，每天抱着球早出晚归。汗流浃背地回来就瘫在椅子上喊累。

　　转头看到王一博坐在桌前翻书，忍不住啧嘴：“王一博，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没劲了吧？滑板社退了，其他社团一个不沾，你是打算当校园里的孤家寡人啊？”

　　王一博头都没抬，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公式：“没意思总比瞎凑热闹强。”

　　“瞎凑热闹？”张驰翻了个白眼，凑过去扒拉他的书，“你这天天看的都是些啥？计算机编程？现在才大一又学不到，研究这玩意干啥？”

　　“感兴趣。”王一博言简意赅，把书往回抽了抽，避开他的手。

　　王一博的生活有固定的地点：教室、图书馆、计算机实训室、宿舍、食堂。

　　上课永远坐在第一排，笔杆不停，下课拎着包就往图书馆跑，一坐就是一下午，或者拐去计算机实训室，跟着里面的学长学姐听课、敲代码，偶尔被喊着搭把手做些基础的活，也做得认认真真。

　　实训室的学长学姐都挺喜欢这个话少但勤快的学弟，偶尔会给他划重点、借资料，王一博也记在心里，每次带奶茶咖啡，总不忘多带几份。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平淡得像杯温白开，张驰每天看着他早出晚归，作息比宿管阿姨还规律，终于忍不住吐槽。

　　“王一博，你才十八啊？活得跟我爸似的，老年人作息，老年人生活，半点年轻人的朝气都没有。”

　　王一博彼时正泡着枸杞水，闻言抬眼，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总比你天天一身臭汗，回来袜子扔满地强。”

　　“你你你！”张驰被噎得说不出话，扑过去要挠他，王一博笑着躲开，宿舍里难得闹哄哄的，只是这份热闹，总少了点人。

　　302宿舍的另外两个位置，大多时候都是空的。肖战和陈沐像是被按了快进键，每天早出晚归，脚步匆匆，偶尔回宿舍，也是拿了东西就走，连话都没几句。

　　王一博偶尔会在洗漱台碰到肖战，对方依旧温和，会笑着跟他打招呼，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王一博也只是简单答一句“挺好的”，两人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

　　他知道肖战和陈沐忙，却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直到某天晚上，张驰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说：“我今天碰到沐哥了，跟他聊了两句，你猜咋的？他和肖哥居然放弃国外深造了！”

　　王一博敲代码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真的？”

　　“那还有假？”张驰点点头，压低声音，“陈沐说，国外的offer都拿到了，俩人琢磨了好久，还是决定留下来，就在本校读研。还说，他俩一起弄的那个科技公司，现在有点起色，想趁着读研好好经营经营，争取搞出点名堂来。”

　　王一博没说话，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敲出来的代码却错了好几个字符。他其实有点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肖战和陈沐都是那种有想法、有魄力的人，不会甘心按部就班地走别人铺好的路，国外的深造机会固然难得，但比起按部就班，他们显然更愿意自己闯一片天。

　　王一博心里还是有点感慨的，原来有些人的选择，永远都跟着自己的心意走，哪怕前路未知，也敢大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