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陆时砚盯着宋青沐的手。

那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

他眼底一酸，喉结狠狠动了动。

没说话。

宋青沐转身走出医院。

回到家，门“咔嗒”一声关上。

空荡感瞬间涌上来，裹住他。

以前也一个人住。

可现在不一样。

心里疼，像被一只手攥着，越攥越紧。

身上也疼，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像掉在冰水里，冻得他止不住打哆嗦。

宋青沐钻进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股冷意散不去。

疼劲儿顺着心尖往四肢百骸爬。

他发抖，连呼吸都费劲。

宋青沐伸出一只胳膊。

另一只手的指甲，狠狠掐进胳膊皮肤里。

疼。

尖锐的疼。

心里的疼好像轻了点。

就这么掐着，直到指腹沾了点红。

待不下去了。

宋青沐想。

再待着，真要死了。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

身体软得没力气，“咚”一声栽在地上。

宋青沐：“……”

他就跪在床边，手紧紧捂着胸口。

刚才那一下，真的摔疼了。

眼泪没忍住，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今天第二次哭。

真没出息。

一个小时后，宋青沐慢慢爬起来。

眼圈还是红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衣服，走出家门。

小区门口，一只流浪猫蹲在花坛边。

小猫瘦瘦的，毛乱糟糟的，警惕地盯着他。

宋青沐蹲下。

伸出手，掌心空空的。

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跑过来。

闻了闻，什么都没有。

它烦躁地抬爪，冲着宋青沐的手腕挠了一下。

“嘶。”

宋青沐没躲。

一道红痕立刻冒出来，接着渗出血珠。

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滴在地上，洇湿一小块水泥地。

他看着伤口，没觉得疼。

又伸手，想去碰小猫。

小猫往后退了退，还是盯着他。

宋青沐没停，手指轻轻晃了晃，逗着它。

血还在流，染红了一小片袖口。

他好像没看见似的。

直到脚步声停在身后。

宋青沐没回头。

“宋青沐。”

是陆时砚。

宋青沐僵了一下，指尖还停在小猫头顶上方一寸的地方。

小猫警惕地弓起背，“嗖”地跑了。

“你怎么来了？”宋青沐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

陆时砚没说话，蹲下来，目光落在他流血的手腕上。

“疼吗？”

宋青沐摇头：“不疼。”

陆时砚眼底的红血丝又重了几分，他伸手，轻轻握住宋青沐的手腕。

掌心的温度烫得宋青沐一颤。

“跟我走。”

“我不。”宋青沐想抽手，没抽动。

“宋青沐，”陆时砚的声音发颤，“别躲着我。”

宋青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怎么从医院出来了？”宋青沐哑着声音，咬紧下唇又松开，“你现在是伤员。”

“你要说什么，都可以告诉我。”陆时砚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他，“我想听实话。”

陆时砚抱得更用力了，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不说也没关系。”

“你这样……我会觉得是我拖累了你。”宋青沐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的，”陆时砚的声音很轻，“你不会拖累任何人。”

顿了顿，他放柔语气：“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好。”

回到宋青沐的家，陆时砚熟门熟路地走向柜子。

相对于第一次来时的局促不自然，现在他可以熟练找到医疗箱在哪。

碘伏擦过伤口的时候，宋青沐缩了一下手。

陆时砚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包扎好。

末了，他轻轻吻了吻受伤的地方。

“你……你！”宋青沐坐在椅子上，往后猛地退了下。

好，摔了。

“唔……”宋青沐捂着发痛的后脑勺，身体还在椅子上，往左滚了两下，自己撑着扶手站起来。

宋青沐指着陆时砚，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靠！”

“宋同学。”陆时砚顿了顿，眼底带着笑意，“你是不是该罚。”

“嗯？”宋青沐不明所以。

罚什么？

自己被猫挠了还要被罚？

还是陆时砚车祸……

那确实该罚。

宋青沐瞥了一眼陆时砚，陆时砚手上还有打完点滴的白色胶布，头部缠着纱布。

心里的愧疚更重了。

他笨拙地凑上去，想吻陆时砚。

被躲开了。

“干什么？”宋青沐想发脾气，但看着陆时砚的伤，又不敢，只能泄愤似的又凑上去。

这次陆时砚没躲，任由他发泄。

宋青沐吻上他的唇，动作生涩，不敢深入。

陆时砚却不为所动。

宋青沐心一横，舌尖探了进去。

三分钟后，宋青沐被吻得喘不过气，开始反抗。

陆时砚却不给反抗的机会，一把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

“唔！”宋青沐感觉舌头都麻了，被放到床上时，脑子还是懵的。

嘴最终才得以解脱。

“我是伤员，你自己来。”陆时砚看着他，毫不避讳。

“什么？”宋青沐没反应过来。

陆时砚低笑一声，重复道：“我说，你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