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员助攻!这杯‘望君归’,他非喝不可!

书名:翔霖:重逢在江南旧故里
作者:卿卿月落

  那张薄薄的糖画纸。

  在贺峻霖的指尖下,却重若千斤。

  “贺记糖画”。

  这四个字是一把钥匙,锈迹斑斑,却强行撬开了他用七年时间筑起的、名为“遗忘”的堡垒。

  记忆的洪水冲垮堤坝,裹挟着少年时代所有的心动、甜蜜、委屈和不甘,瞬间将他吞噬。

  高三那年,栖镇老街的糖画摊还没拆。

  他在朋友圈随口抱怨一句“想吃凤凰糖画”。

  半小时后,晚自习的铃声响彻校园,严浩翔却带着一身夜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后门。

  他手里举着一只翅膀已经开始融化的、晶莹剔透的糖凤凰。

  他当时怎么说的?

  “丑死了,都化了。”

  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他记得严浩翔把那张印着“贺记”的包装纸随手扔进垃圾桶,又被他鬼使神差地捡了回来,夹进了最厚的那本五三习题册里。

  后来……

  后来那本习题册,连同那个夏天所有的秘密,都一起不见了。

  他以为它早就丢了。

  原来没有。

  原来,有人替他,珍藏了七年。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烈收紧,疼得他无法呼吸。

  随即,一股滚烫的酸涩暖流又强行冲开这阵紧缩。

  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堵在喉咙,冲上鼻腔,逼得他眼眶瞬间滚烫。

  他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吸气,试图压下那份即将失控的情绪。

  桌角,感冒药的盒子方方正正。

  旁边是一把崭新的、未拆封的长柄伞。

  那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

  用最蛮横的方式闯进你的世界,再用最笨拙的方式,留下他自以为是的温柔。

  七年前是。

  七年后还是。

  贺峻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停顿了几秒,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他没有去碰那张糖纸,而是拿起了那盒感冒药,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药盒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需要这种疼痛来让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震动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来电显示:丁程鑫。

  贺峻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清了清嗓子,才接起电话。

  “喂?”

  “活的?”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听雨茶馆,二楼雅间,给你十五分钟。有重大案件需要你这位第一当事人亲自出庭,不得缺席,否则后果自负!”

  “嘟……嘟……嘟……”

  贺峻霖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脑子里嗡嗡作响。

  重大案件?

  第一当事人?

  他低头,视线在那张要命的糖纸、感冒药和雨伞之间来回扫动。

  一种荒谬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公开处刑”了。

  十五分钟后,听雨茶馆。

  栖镇雨后,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茶馆里客人不多,二楼的雅间虚掩着门,里面传来压低了声音却依旧难掩兴奋的争论。

  贺峻霖站在门口,推门而入。

  “唰——”

  一瞬间,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那阵仗,不像迎接朋友,倒像是法庭开庭,犯人终于被押解到场。

  雅间里,一张八仙桌,坐满了人。

  主审位上,丁程鑫一脸严肃,面前摊着一个大大的速写本,旁边还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A4纸,仪式感拉满。

  刘耀文和宋亚轩挤在一起,一个满脸写着“快说快说我要吃瓜”,另一个努力维持着文艺青年的矜持,但亮晶晶的眼睛出卖了他。

  马嘉祺无奈地揉着太阳穴,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显然是被这场闹剧耗尽了心力。

  而茶馆的主人张真源,则悠然地坐在茶台后,专注地冲洗着茶具,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笑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神仙。

  丁程鑫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根毛笔,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笃笃。”

  “当事人贺峻霖,你终于来了。鉴于案情紧急,影响恶劣,我们‘栖镇古建保护与情感纠葛专项研讨会’,现在正式开始!”

  贺峻霖:“……”

  他面无表情地拉开椅子坐下,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就知道!

  “我拒绝参与。”贺峻霖声音冰冷。

  “反对无效!”丁程鑫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青天大老爷”的气势,“根据我方线人(就是我本人)的缜密侦查,我们有理由相信,你与严氏集团空降的项目总负责人——严浩翔先生之间,存在着非同一般的、跨越了七年时光的、极其复杂且亟待解决的深刻羁绊!”

  刘耀文在旁边猛点头,像个捣蒜的蒜臼子:“对!我那天在工地就看出来了,那姓严的看霖霖哥的眼神,啧啧,那不叫看合作伙伴,那叫看‘我丢了七年的宝贝怎么瘦成这样了’!”

  宋亚轩立刻掐了他一把:“会不会用词?那叫拉丝!眼神拉丝懂不懂?是久别重逢后,克制又汹涌的爱意在空气中碰撞出的火花!”

  刘耀文不服:“你那火花能有我说的宝贝具体吗?”

  马嘉祺头更疼了:“安静,让阿程说。”

  丁程鑫满意地点头,将速写本“啪”地翻开。

  上面不是风景写生,而是一张张严浩翔的面部特写,神韵抓得入木三分。

  “证物一:‘丁氏独家·严浩翔眼神分析图谱’。”丁程鑫拿起毛笔,像教鞭一样指着画。

  “第一张,‘狩猎者的锁定’。你们第一次见面,他看你的眼神,审视,但瞳孔深处有光。翻译一下:‘好久不见,我的猎物’。”

  “第二张,‘暴雨前的隐忍’。工地吵架,他嘴上公事公办,眼神里全是‘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委屈和‘我想抱你但我不能’的挣扎。”

  “第三张,最关键的一张!”丁程鑫语调陡然拔高,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严浩翔在黑暗中凝视着睡着的贺峻霖的侧写,光影处理得极其暧昧。

  “我命名为:‘神爱世人,亦有私心’。这是昨晚,我冒着生命危险,在文化站外面的树后蹲了半宿的成果!他给你盖衣服,在你桌上留下东西……那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又痛苦得像在自我凌迟。这要是没点什么,我丁程鑫三个字倒过来写!”

  “……”贺峻霖看着那张画,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

  他竟然……在外面看了一夜?

  刘耀文惊呆了:“卧槽!丁哥你是我唯一的哥!你是战地记者吧!”

  宋亚轩则捧着脸,一脸陶醉:“太美了……这种破碎感,这种守护的姿态……我脑子里已经有十万字的虐恋情深文了!”

  贺峻霖的脸快挂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茶馆里,而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栖镇的中心广场上。

  “够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不够!”丁程鑫又拿起那叠A4纸,“证物二:‘贺峻霖近期工作异常行为记录表’。”

  他开始朗读:

  “X月X日,与严浩翔会议后,凝视窗外五分二十秒,叹气三次。”

  “X月X日,整理资料时,将《栖镇桥梁志》错放进《栖镇庙宇考》。”

  “X月X日,雷雨夜,次日办公桌出现感冒药一盒,‘天堂伞’一把。”

  丁程鑫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请问当事人,你作何解释?”

  贺峻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能解释什么?

  说那晚的雷声让他失态了?说他看到那张糖纸后,整个世界都乱了套?

  他不能。

  看到他的沉默,丁程鑫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将两份履历重重拍在桌上。

  “最后,最重磅的证据!证物三:‘消失的七年’!”

  他指着两份履历上被红笔圈出的部分:“看!七年前,高三毕业,严浩翔出国,档案空白!我们的贺大学者,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社交动态清空,活得像个苦行僧!再往前,他俩是同级不同班的校友!”

  “一个远走他乡,一个画地为牢!时间线完美重合!”丁程鑫环视一圈,压低声音,“这说明,七年前,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下,连最冷静的马嘉祺都忍不住凑过来看了。

  刘耀文一拍大腿:“我懂了!是虐恋重逢!严浩翔家里棒打鸳鸯,逼他出国,七年后他带着几百个亿回来抢亲了!”

  宋亚轩白了他一眼:“俗!是破镜重圆!肯定是当年有误会,严浩翔不告而别,霖霖哥因爱生恨。七年后他带着愧疚和更深的爱归来,想要弥补!这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拉扯感!七年啊……是七年之约!”

  贺峻霖听着他们的“分析”,头痛欲裂。

  又好气又好笑,还有一丝被精准戳中的狼狈。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想喝水,却发现是空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为他添上了茶。

  是张真源。

  屋里的喧嚣被这道清亮的茶水声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张真源放下茶壶,温和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

  “吵了半天,口渴了吧。”

  “尝尝今天的新茶。”

  贺峻霖低头看去,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而悠长的香气。

  “这是什么茶?”马嘉祺问。

  张真源的目光别有深意地在贺峻霖和那堆“证据”上扫过,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望君归’。”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茶,要用陈年的老枞,经反复焙火,藏去火气,沉淀几年,味道才出得来。”

  “刚入口或许有些苦涩,但回甘,最是绵长。”

  一瞬间,雅间死一般的寂静。

  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嘴巴张成了“O”型,丁程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马嘉祺也愣住了,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苦笑。

  望君归。

  回甘,最是绵长。

  好家伙,张真源平时不说话,一开口就是绝杀。

  贺峻霖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那股热气熏着他的眼睛,让他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一次翻涌上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仰头,将那杯尚且温烫的茶,一饮而尽。

  苦涩,灼喉。

  片刻之后,一丝奇异的甘甜,从舌根深处,顽固地蔓延开来。

  “好了。”马嘉祺看着贺峻霖通红的眼角,站出来结束闹剧,“别闹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丁程鑫难得没有反驳。

  张真源却又慢悠悠地开了口:“话是这么说。不过……”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又带着点狡黠。

  “这茶,既然等到了要等的人,总得想办法让人家喝到嘴里,才不算白费了这七年的光阴,对吧?”

  众人:“!”

  张哥,你不对劲!

  贺峻霖猛地抬头看向张真源,后者回以一个“我只是在说茶”的无辜眼神。

  丁程鑫瞬间满血复活,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没错!张哥说得对!我宣布,‘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霖霖的爱情’特别行动小组,正式成立!”

  他豪情万丈地开始分配任务。

  “刘耀文、宋亚轩,你们的民宿负责创造‘偶遇’和‘独处’机会,必要时可以断个电、锁个门!”

  “收到!”两人兴奋击掌。

  “马哥!你负责打探友军情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马嘉祺叹了口气,默认了。

  “张哥,您继续做我们的精神导师,关键时刻点化他们!”

  张真源含笑点头。

  “至于我,”丁程鑫挺起胸膛,“我将深入一线,记录下这伟大的爱情史诗!兼任总导演和总策划!”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全场唯一一个没有任务的、呆若木鸡的贺峻霖身上。

  丁程鑫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而你,我们亲爱的男主角……你的任务最简单,也最艰巨。”

  “——别怂,给个机会,让他追。”

  窗外,雨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

  一缕金光照进雅间,恰好落在贺峻霖面前那只空了的“望君归”茶杯上,折射出温暖而明亮的光。

  贺峻霖看着眼前这群最好的、也是最不靠谱的朋友们。

  他们一个个眼神坚定,表情真挚,仿佛即将投身于一场伟大的事业。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们有病”,想说“关你们什么事”。

  可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看着那缕阳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吐出两个字。

  “……幼稚。”

  那声音很轻,却没人听出拒绝。

  反而,像是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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