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带着凉意,透过公寓的落地窗,能看到楼下零星亮起的灯火,晕出一片柔和的暖光。沈砚辞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着,双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
他体质偏寒,每到生理期都要受一番苦楚,轻则腰酸乏力,重则腹痛难忍,今晚显然是后者。原本想趁着陆承洲训练还没回来,自己煮点红糖姜茶应付过去,可刚站起身,一阵尖锐的痛感就顺着小腹蔓延开来,让他眼前发黑,只能扶着墙慢慢挪回沙发,再也没了动弹的力气。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沈砚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紧了眉头,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受。陆承洲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黑色训练服上沾着些许汗水蒸发后的痕迹,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人,脚步立刻放轻。
“怎么不开灯?”他顺手按下玄关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填满客厅,看清沈砚辞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时,陆承洲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了过去,“又不舒服了?”
沈砚辞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声音轻得像羽毛:“还好,就是有点疼。”
“还好?”陆承洲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紧,“脸都白了,还嘴硬。”他站起身,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沈砚辞身上,“你先躺着,我去煮红糖姜茶。”
沈砚辞想说“我自己来就好”,可话到嘴边,就被一阵更强烈的痛感堵了回去,只能点点头,看着陆承洲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他知道陆承洲是个粗线条的人,以前连煮面条都能煮糊,更别说这种需要细致拿捏火候的红糖姜茶了,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先是水流声,接着是切东西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陆承洲低声自语的疑惑。沈砚辞靠在沙发上,听着这些细碎的声响,原本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腹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他悄悄抬眼望向厨房的方向,能看到陆承洲挺拔的背影在灶台前忙碌着。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正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放姜片。不知道是不是姜片切得太厚,他皱着眉看了半天,又拿起刀重新切了起来,动作算不上熟练,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陆承洲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碗里的红糖姜茶冒着氤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姜香和甜味。他把碗放在茶几上,先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才递到沈砚辞面前:“有点烫,慢点喝。”
沈砚辞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低头抿了一口,红糖的甜中和了姜的辛辣,温度刚刚好,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感觉渐渐扩散到小腹,疼痛感明显缓解了不少。
“好喝吗?”陆承洲坐在他身边,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脸色,带着一丝紧张的试探。他特意查了教程,姜片要切得薄,红糖要后放,火候不能太大,煮十五分钟左右刚刚好,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沈砚辞不舒服。
沈砚辞点点头,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像冰雪初融:“好喝,比我煮的还好喝。”
陆承洲闻言,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好喝就多喝点。”他起身去卧室拿了暖水袋,灌好温水后,用毛巾裹了一层,才放在沈砚辞的小腹上,“暖一暖,会舒服点。”
温热的触感透过毛巾传来,沈砚辞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往陆承洲身边挪了挪,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陆承洲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累不累?”沈砚辞轻声问,他知道陆承洲今天训练了一下午,肯定也很累。
“不累。”陆承洲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沙哑,“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热碗粥。”他记得沈砚辞不舒服的时候,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点清淡的粥。
沈砚辞没有拒绝,看着陆承洲再次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满是暖意。原来被人放在心上,被人细心呵护,是这样美好的感觉。以前在家的时候,母亲虽然心疼他,却也只是让他多喝热水、躺着休息,从未有人像陆承洲这样,笨拙却认真地为他煮红糖姜茶,为他暖肚子,把他的难受当成自己的大事。
陆承洲热好粥回来时,沈砚辞已经喝完了一碗红糖姜茶,脸色好了不少。他把粥放在沈砚辞面前,是清淡的小米粥,还卧了一个荷包蛋,是沈砚辞喜欢的做法。“慢慢喝,不够还有。”
沈砚辞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小米的清香混合着荷包蛋的嫩滑,口感刚刚好。陆承洲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偶尔递张纸巾,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等沈砚辞喝完粥,腹痛已经缓解了很多。陆承洲收拾好碗筷,回来时看到沈砚辞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朦胧,似乎有些困了。他抱起沈砚辞,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一步步走向卧室。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陆承洲正准备起身离开,手腕却被沈砚辞轻轻抓住了。“别走。”沈砚辞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眼神湿漉漉的,像只依赖人的小猫。
陆承洲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俯身帮他掖了掖被角:“我不走,就在客厅,有事你叫我。”
沈砚辞摇摇头,拉着他的手不肯放:“陪我睡。”
陆承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脱掉外套,躺在沈砚辞身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却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沈砚辞往他身边挪了挪,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带着一丝安稳的笑意。
陆承洲僵硬地躺着,不敢动弹,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他低头看着沈砚辞恬静的睡颜,心里满是柔软。以前他总觉得,男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轰轰烈烈、直言不讳的,可遇到沈砚辞之后他才明白,真正的爱,是藏在细枝末节里的温柔,是明知你脆弱,却愿意小心翼翼呵护你一生的坚定。
第二天早上,沈砚辞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只有残留的温度证明昨晚有人陪着他。他起身走出卧室,看到陆承洲正在厨房忙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温暖而耀眼。
“醒了?”陆承洲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我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流沙包,洗漱完过来吃。”
沈砚辞点点头,心里暖暖的。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有陆承洲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困扰他的宗族枷锁、家庭压力,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只要身边有陆承洲,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接下来的几天,陆承洲每天都会提前煮好红糖姜茶,变着花样给沈砚辞做清淡易消化的饭菜,晚上也会陪着他,用暖水袋帮他暖肚子。沈砚辞的身体渐渐好转,看着陆承洲每天训练回来还要照顾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周五晚上,陆承洲训练回来,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最近因为刚升任组长,不仅要带队训练,还要处理小组的各种事务,比以前累了不少,肩颈的旧伤又犯了,隐隐作痛。
沈砚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过去,放在他面前,轻声问:“肩膀又疼了?”
陆承洲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有点,可能是最近训练量大了点。”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沈砚辞说道。他以前在网上看过一些按摩肩颈的教程,想着或许能帮陆承洲缓解一下疼痛。
陆承洲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沈砚辞坐在他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轻柔地按压着。他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一点点摸索着酸痛的部位,小心翼翼地揉捏着。
陆承洲闭上眼睛,感受着肩上轻柔的力道,原本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沈砚辞的手指很灵活,按压的力度刚刚好,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受。淡淡的墨香萦绕在鼻尖,混合着沈砚辞身上干净的气息,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力度可以吗?”沈砚辞轻声问,生怕自己用力太大弄疼他。
“可以,很舒服。”陆承洲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眼底满是惬意,“砚辞,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
“就是以前看网上的教程,记了一点。”沈砚辞说道,手指继续在他的肩颈处揉捏着,“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陆承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身后的人。沈砚辞正专注地帮他按摩,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模样乖巧又温柔。陆承洲的心猛地一跳,忍不住抬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沈砚辞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别太累了。”陆承洲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差不多就行了,我已经好多了。”
沈砚辞点点头,收回手,指尖已经有些发红。他看着陆承洲舒展的眉头,心里满是欢喜:“真的好多了吗?”
“嗯。”陆承洲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轻松了不少,“谢谢你,砚辞。”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砚辞笑了笑,眼底像盛着星光,“以后你要是累了,我都帮你按摩。”
陆承洲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周末的阳光格外好,两人吃过早饭,决定一起去超市采购。沈砚辞最近想吃草莓,念叨了好几天,陆承洲记在心里,特意提议去家附近的大型超市,那里的水果种类齐全,新鲜度也高。
超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砚辞推着购物车,眼神亮晶晶地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像个好奇的孩子。陆承洲跟在他身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化不开的温柔。
到了水果区,沈砚辞立刻被红彤彤的草莓吸引了,快步走了过去。他拿起一个草莓,轻轻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草莓看起来好新鲜,应该很甜。”
“喜欢就多买点。”陆承洲说道,顺手拿起一个购物袋递给他。
沈砚辞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挑选着草莓,一个个仔细检查,生怕挑到不新鲜或者有损伤的。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阳光透过超市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温柔。
陆承洲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挑选的样子,心里满是暖意。他从不觉得逛超市是件麻烦的事,反而很享受这种和沈砚辞一起采购生活用品的感觉,平淡却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挑完草莓,沈砚辞又被旁边的橙子吸引了,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转头问陆承洲:“你想吃橙子吗?这个橙子看起来水分很足。”
“你想吃就买。”陆承洲说道,他对水果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要是沈砚辞喜欢的,他都愿意买。
沈砚辞笑了笑,又开始认真挑选橙子。陆承洲则顺手拿起旁边的苹果,一个个检查着,放进购物袋里。他记得沈砚辞最近一直在赶论文,经常熬夜,多吃点苹果对身体好。
两人分工合作,沈砚辞负责挑选水果,陆承洲则跟在他身后,把他挑好的水果放进购物袋,然后拎在手里。不一会儿,购物袋里就装满了草莓、橙子、苹果、香蕉等各种水果,沉甸甸的。
“差不多了,买太多吃不完会浪费的。”沈砚辞看着满满一袋水果,说道。
“好。”陆承洲点点头,拎起购物袋,毫不费力。他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拎着沉甸甸的水果,依旧面不改色。
沈砚辞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重不重?要不我帮你拎一点?”
“不重,我来就行。”陆承洲说道,把购物袋换了个手,让沈砚辞能更轻松地推着购物车。
两人又去了蔬菜区和肉类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和排骨,打算晚上炖排骨汤喝。沈砚辞最近体质刚好,需要多补补。陆承洲则在旁边提醒他,不要买太多,够两人吃两顿就行,避免浪费。
逛了一个多小时,购物车已经装满了各种生活用品和食材。沈砚辞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今天收获满满,晚上可以做很多好吃的。”
“嗯,我帮你打下手。”陆承洲说道,他的厨艺虽然不算好,但洗菜、切菜这些活还是能胜任的。
结账的时候,陆承洲主动接过沈砚辞手里的购物车,让他在一旁等着,自己则排队付款。沈砚辞站在旁边,看着陆承洲熟练地扫码付款,心里满是安稳。他喜欢这种被陆承洲照顾的感觉,也享受这种互相陪伴、互相扶持的日子。
走出超市,陆承洲拎着两大袋东西,沈砚辞想帮忙拎一个,被他拒绝了:“不用,我来就行,你手里拿着你的草莓,别掉了。”
沈砚辞手里捧着一小盒洗好的草莓,是刚才在超市的水果清洗区洗的,他忍不住拿起一个放进嘴里,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甜到了心里。他看着身边拎着购物袋、脚步沉稳的陆承洲,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超市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平淡日常里的互相陪伴、互相呵护,只有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柔与深情。
沈砚辞知道,他和陆承洲的路还很长,可能还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阻碍,比如来自家族的压力,来自世俗的眼光。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知道,陆承洲会一直陪着他,做他最坚实的后盾;而他,也会陪着陆承洲,一起面对所有的风雨。
就像此刻,阳光正好,岁月安然,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那些平淡的日常,那些细碎的温柔,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爱的海洋,滋养着他们的感情,让他们在彼此的陪伴中,成为更好的自己,也拥有了对抗一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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