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十一点，王一博从图书馆出来。
他本来没打算待这么晚，但那本《法医毒理学》还剩最后一章，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等他把书合上，才发现整个图书馆就剩他一个人，连管理员都在打哈欠。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小吃街。这个点了，大多数摊子都收了，只剩几家还亮着灯。油烟味混着夜风飘过来，王一博的胃忽然叫了一声。
他顿住脚步，想起来自己晚饭没吃。
中午和肖战一起吃的，下午看了会儿书，然后就直接去图书馆了。中间好像吃了块巧克力？不记得了。
他站在路口，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往小吃街走去。
卖炒饭的大叔正在收摊，看到他过来，摆摆手：“没了没了，最后一份刚卖完。”
王一博点点头，转身要走。
“一博？”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旁边那家面馆门口，肖战正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碗面，筷子举在半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肖战问。
“……”王一博想了想，“吃饭。”
肖战笑了，站起来朝他招手：“快来快来，这家面还开着，老板我熟。”
王一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面馆很小，就四五张桌子，这会儿已经没人了，老板在后厨收拾东西。
“你怎么也在这儿？”王一博问。
肖战指了指那碗面：“值完班，饿了。”
“值班？”
“学生会的事。”肖战摆摆手，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别提了，迎新晚会的策划，改了八遍，还是没过。”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你几点起的？”他问。
肖战眨眨眼：“六点？还是五点？不记得了。”
王一博沉默了。
这人，早上六点起，晚上十一点还在外面吃面，中间还上了课、开了会、改了八遍策划。
“你每天都这样？”他问。
肖战想了想：“差不多吧。”
“不累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累啊，但事儿总得做吧。”
老板端了一碗面过来，放在王一博面前：“小肖的朋友？这碗我请了。”
肖战立刻说：“不用不用，叔，我付——”
“客气啥，你帮我家丫头补课的时候也没收钱。”老板摆摆手，回后厨去了。
王一博看着面前那碗面，又看看肖战。
肖战正在埋头吃面，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
王一博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说：“你帮人补课？”
肖战“嗯”了一声：“老板女儿，高二，数学不太好。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王一博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人，明明自己已经忙成这样了，还能抽出时间去帮别人。
面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吃面的声音。门外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肖战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舒服。”他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王一博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什么？”肖战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嘴角。
“没笑。”
“你笑了，我看到了。”肖战凑过来，“王一博同学，你居然会笑？”
王一博往后躲了躲，耳朵尖有点红。
肖战也不逗他了，重新靠回去，看着门外的夜色。
“一博，”他忽然说，“你饿的时候都吃些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泡面。”
“就泡面？”
“嗯。”
肖战转过头看他，眼神有点复杂：“你不会做饭？”
“……不会。”
肖战沉默了几秒，然后坐直了：“行，那我教你。”
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
“做饭啊。”肖战理所当然地说，“泡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总不能吃四年吧。周末没事的时候，我教你几个简单的。”
王一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教我？”
肖战眨眨眼：“因为我想啊。”
“……”
“怎么，不想学？”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肖战笑了，站起来：“那说定了，下周开始。今天太晚了，先回去睡觉。”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发现他还坐着。
“一博？”
王一博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对了，你会做什么菜？”
“……泡面。”
肖战笑出声：“那从西红柿炒鸡蛋开始吧。”
“好。”
“你会切菜吗？”
“不会。”
“……先从切菜开始。”
“好。”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声音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灯关了。
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以后饿了就叫我，别一个人吃泡面。”
沉默了几秒。
“好。”
肖战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沉沉睡去。
另一边，王一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才那碗面，想起老板说的“帮我家丫头补课”，想起肖战说“因为我想啊”。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暖呢。
他闭上眼睛，耳边还回响着那句“以后饿了就叫我”。
很多年后，当他一个人蹲在街头吃盒饭的时候，他会想起这个晚上，想起那碗面，想起那句话。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他只是翻了个身，听着对面均匀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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