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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肖战没课，窝在宿舍里补觉。
昨晚帮学弟改论文改到凌晨三点，他感觉自己现在站着都能睡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宿舍里暗得像晚上，他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响了一声。
他没睁眼，以为是哪个室友回来拿东西。但那脚步声很轻，进来之后就停住了，没有开柜子，没有翻东西，就那么站着。
肖战困得厉害，懒得动。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阵很轻的窸窣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放在桌上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又响起来，往门口走去。
门关上了。
肖战翻了个身，继续睡。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窗帘还是拉着的，宿舍里暗暗的。他坐起来，揉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个东西——
一盒草莓。
红的，很大颗，装在透明的盒子里，上面还贴着便利店的标签。
肖战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是新鲜的，冰的，盒子上还有水珠。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的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在。
肖战拿起手机，给王一博发消息：
“草莓是你放的？”
过了几分钟，回复来了：
“嗯。”
肖战笑了，打字：
“谢谢王同学，不过为啥给我买草莓？”
这次回复得很快：
“你昨天说想吃。”
肖战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昨天？他昨天什么时候说想吃草莓了？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昨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食堂的水果是西瓜和橘子，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季节应该有草莓了”，然后就聊别的去了。
就这么一句话，他自己都忘了。
肖战低头看着那盒草莓，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很甜。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图书馆。”
“晚上一起吃饭？”
“好。”
肖战把手机放下，又吃了一颗草莓。
这人，话是少，可怎么就这么会呢。
晚上六点半，肖战去图书馆楼下等人。
他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刷着手机，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王一博从楼梯上下来。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背着那个旧书包，表情淡淡的。
看到他，王一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等了多久？”他问。
肖战收起手机：“刚到。走吧，今天吃啥？”
“随便。”
“火锅？”
“太热。”
“烤肉？”
“油大。”
“那你选。”
王一博想了想：“上次那家面馆。”
肖战笑了：“行，听你的。”
两个人往小吃街走，路过水果店的时候，肖战忽然停下来。
“你等我一下。”他跑进去，没一会儿拎着一袋东西出来。
王一博看了一眼，是一袋橘子。
“草莓的回礼。”肖战说，把袋子塞到他手里，“这个季节的橘子也甜。”
王一博低头看着那袋橘子，没说话。
肖战已经往前走了一步，又回头看他：“走啊，愣着干嘛？”
王一博跟上他，两个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一博。”
“嗯？”
“你不用这样。”
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
肖战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就是……你不用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我就是随口一说，草莓什么的，不是非要吃。”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他说。
肖战等着他往下说。
但王一博没有往下说。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手里的橘子袋晃了晃。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会”。他是真的记住了。
别人随口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住了。
面馆还是那家，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招呼：“又来了？老位置坐。”
两个人坐下，点了两碗面。
等面的时候，肖战忽然问：“一博，你以前也这样吗？”
“什么？”
“记住别人说的话。”
王一博没回答，看着面前的筷子。
肖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换话题，就听到他说：“以前不用记。”
“为什么？”
“因为没人说。”
肖战愣了一下。
王一博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肖战听着，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没人说。
没人说，所以不用记。
那现在呢？
现在他记住了，是因为有人在说了吗？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两碗。王一博拿起筷子，低头吃面，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肖战看着他，忽然说：“一博，以后你想吃什么，也可以跟我说。”
王一博抬头看他。
“我也记住。”肖战笑了笑，“咱俩互相记。”
王一博看了他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嗯。”他说。
肖战笑了，也开始吃面。
吃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说：“西红柿炒鸡蛋。”
肖战愣了一下：“啥？”
“你上次说要教的。”王一博头也不抬，“什么时候开始？”
肖战反应过来，笑了：“这周末，行吧？”
“好。”
两个人继续吃面，谁都没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是那种舒服的、有人陪着的感觉。
吃完面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小吃街上还是热热闹闹的。有卖烤串的，有卖糖葫芦的，有卖炒栗子的。
肖战买了一包栗子，边走边剥，顺手递给王一博一个。
王一博接过来，剥开吃了。
“甜吗？”肖战问。
“嗯。”
“那就行。”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剥栗子，一个吃，走回宿舍的时候，那包栗子已经空了。
洗漱完躺下，灯关了。
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谢谢你今天的草莓。”
沉默了几秒。
“不用谢。”
肖战笑了，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听到王一博的声音。
“肖战。”
“嗯？”
“以后你想吃什么，也跟我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他说。
窗外，月光很淡，星星很亮。
那个秋天的晚上，他们都不知道，这些最普通的日子，会成为后来最珍贵的回忆。
很多年后，当他们隔着六年的距离回望，会发现那个秋天的一切都闪着光——
那些一起走过的路，一起吃过的面，一起剥过的栗子。
那些随口说的话，那些被记住的小事。
那些他们还不懂得珍惜，就已经悄悄溜走的，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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