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嫌恶

　　“肖战，你长本事了啊。”

　　只见肖杰挑衅地抬起下巴，看着肖战的眼神充满恶意。

　　“我刚才吃了面，真的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这是咱家的规矩，不能剩饭。”

　　肖战很想往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痛痛快快地扇几个巴掌，却只能硬生生忍着。

　　他拼命在心里劝自己：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肖战，憋住。

　　“听见没有。”见肖战无视他，肖杰忍不住加重语气，不耐烦地吼了出来。

　　肖战依然不为所动。

　　两人僵持不下时，门突然开了。

　　只见肖忠言一脸疲态地走进来，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随意一扔，目光随即锁定在阳台上的两人。

　　“爸，肖战不愿意吃饭。”肖杰趁机恶人先告状。

　　李梅刚好从卧室出来，扫了眼餐桌上的剩饭，阴阳怪气道：“看来战战是不愿意吃我做的饭。”

　　肖忠言朝肖战走过去，刚要开口训斥，却发现肖战脸上的伤，不由分说，直接一耳光呼了过去。

　　黑框眼镜瞬间被打落在地上，一条腿断了。

　　肖战本来就受了伤，如今再遭这一巴掌，只觉得两眼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老子供你读书，你却整天惹是生非，我看你是皮痒了，再有下次，书也别念了，进厂打螺丝去。”

　　肖战轻轻按了几下耳朵，等稍微缓解了一点，才低声应和：“知道了。”

　　肖忠言瞪了他一眼，刚转过去半个身子，突然又转过来，命令道：“去把饭吃了。”

　　一开始肖战还会委屈地为自己争辩，控诉李梅母子让他吃剩饭。

　　只是，换来的却是肖忠言更加无理的呵斥。

　　次数多了，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便再也不说。

　　“好。”

　　肖战慢慢走到餐桌前坐下，没什么表情的把肖杰吃剩的东西一一送进嘴里。

　　忍着恶心收拾完，躺在铁床上，窗缝漏进来的冷风让他不由得裹紧被子。

　　他木然地看着天花板，默默计算着时间。

　　还有不到半年，肖战，再忍忍。

　　等屋里彻底暗下来，肖战又多等了半小时，才从床上爬起来，摸黑走进浴室，趴在马桶上，开始催吐。

　　第二天，他早早起床，先是把断了腿的眼镜粘好，才勉强能戴住。

　　其实他近视并不深，只是发生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愿意把眼镜脱下来。

　　把全家的早饭做了，他快速吃完，准备背书包时，才发现昨天竟然忘记把快断裂的书包背带缝一下。

　　他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五分钟，那三人就要起来了。

　　为了尽量不跟他们碰面，肖战只好抱着书包，匆匆出门。

　　回到学校时，毫不意外，肖战又是第一个进教室的。

　　他却无比珍惜这会安静的环境。

　　拿起英语书，开始大声背着单词。

　　肖战的成绩很好，一直保持着年段第一。

　　只是，这个学校是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学生大多数都是有身份背景的富家子。

　　对于他被霸凌的事，学校是知情的，只是碍于始作俑者赵菲菲的背景，纵然肖战成绩再好，学校也只能采取和稀泥的态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之后，肖战便能避尽量避着，实在避不过，大不了挨顿揍。

　　只要不影响他高考，一切他都能忍。

　　肖战当初是以全市第一的中考成绩被这个学校录取过来，除了免除学杂费伙食费外，每学期还有2万的补贴。

　　只是，这2万补贴，最终还是进了李梅的口袋。

　　肖战不在意，等顺利高考，到时他就能离那些人远远的。

　　再趁着暑假兼职攒钱，他就能去找外婆了。

　　一想到外婆，肖战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等不及了，他怕时间再长一点，就真的找不到回外婆家的路。

　　进教室的同学越来越多，肖战刚合上英语书，桌上突然出现一个精致的餐盒，还有一瓶进口牛奶。

　　“肖战，给你带的早餐。”江星越人畜无害地看着肖战，一脸笑意。

　　肖战下意识看向前面的赵菲菲。

　　果然，女生正恶狠狠瞪着他。

　　“江星越，麻烦以后离我远点，你已经给我造成困扰了。”肖战抬起头，很直白地拒绝。

　　江星越这才注意到肖战脸上的淤青，表情瞬间慌了。

　　“肖战，他们又打你了？”

　　肖战冷笑一声，“明知故问。”

　　江星越局促地捏了捏衣角，过了几秒才开口：“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菲菲会这么过分，等会我就去说她。”

　　肖战懒得应付江星越的虚伪，拿起练习册，开始做题。

　　当初，全班疯传他在追江星越时，明明江星越可以帮着解释，他却选择回避，装作不知情。

　　后来赵菲菲屡次三番找他麻烦，甚至授意李伟几人对他殴打辱骂，江星越也只是嘴上说几句漂亮话，却从不插手。

　　更别说阻止。

　　他知道，江星越就是故意等他开口求他。

　　肖战却偏不如他意。

　　如今，又这般示好，他不想浪费时间去猜测江星越的心思。

　　肖战认定，他不可能再跟江星越做什么志同道合的朋友。

　　哪怕只是面上的塑料情，他也不愿意。

　　曾经，肖战真心当江星越是朋友，结果，事情明明是他捅出来的，他却一溜烟跑了，连解释都不愿。

　　这么想着，肖战发觉江星越竟比不上昨天那个只是萍水相逢的男生。

　　也不知道那个男生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的年龄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呢。

　　肖战想起王一博，心里终于升起一丝暖意。

　　在肖战这吃了闭门羹，江星越只好拿走早餐，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赵菲菲一直注意着那边，等到江星越回到位置上，她再按捺不住，起身走到他旁边。

　　很蛮横地踢了踢江星越同桌的椅子，命令道：“起来。”

　　江星越的同桌不敢耽搁，拿着书本迅速走开让位。

　　“星越哥哥，你为什么还要去讨好那个肖战，他不配。”

　　江星越没有搭理她，而是把早餐推向她，“你要吗？”

　　赵菲菲彻底怒了，拿起餐盒就直接摔在地上。

　　这一举动，惹得本来还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不少。

　　大家几乎是竖着耳朵，看热闹般偷偷注意着这边的一举一动。

　　只有肖战在心里冷笑。

　　他早就看穿了江星越的把戏。

　　只要一在他这里吃瘪，江星越就会把赵菲菲当枪使，故意挑起无脑女生的妒意。

　　这样赵菲菲又会找肖战的麻烦，他再没事人般跳出来，无关痛痒的说几句劝阻的话。

　　只是，估计江星越也没想到，肖战看着温顺，竟然能有种成这样。

　　哪怕再怎么被欺凌，他自始自终都没开口求过。

　　“江星越，你什么意思？把我当垃圾回收站？”赵菲菲指着自己，气得身子发抖，“别人不要的，你给我？”

　　“我自己做的，你也摔？”

　　赵菲菲直接破防。

　　“凭什么？”她声音染上哭腔，“你凭什么对肖战那个土狗那么好？你别忘了，叔叔阿姨早就有意我们两家联姻，你总是贴着一个男生，要是被叔叔阿姨知道，我看你怎么办？”

　　“我跟肖战只是谈得来的朋友，你别多想。”

　　“朋友也不行，”赵菲菲用力擦着眼角，“他要是再敢纠缠你，我会让他彻底滚出学校，别想出现在你面前。”

　　赵菲菲的吼声自然也传进了肖战的耳朵里。

　　他心里乍然一惊，说不慌是假的。

　　如果说只是挨几次打，他能忍，可是，要是让他上不了学……

　　以赵菲菲的家世背景和那股不管不顾的疯癫性子，肖战压根没半点意外，他打从心底里确信，这种事她绝对做得出来。

　　赵家在本地有权有势，赵菲菲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想毁什么就毫不留情。

　　对付他这个无权无势、还碍了她眼的穷学生，她从来都不会有半分顾忌。

　　一旁的江星越则侧过头，飞快地朝肖战的方向瞥了一眼，看着他怔怔出神的样子，嘴角下意识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可下一秒，他转头看向赵菲菲时，脸上又立刻换上了那副温柔劝解、假惺惺的和善模样。

　　他故作无奈与纵容：“菲菲，别闹了，肖战有多看重高考，你不是不知道，大家都是同学。”

　　呵！又是这套。

　　永远是这般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做派，一边假意调和，一边暗中推波助澜，把虚伪演绎得淋漓尽致。

　　肖战面上不显，实则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嫌恶。

　　真他妈够恶心人的。

　　果不其然，赵菲菲像是精准捏到了肖战的七寸，唇角扬起恶劣的笑。

　　她迅速转身，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大步朝肖战走了过来。

　　“砰……”

　　一声巨响，赵菲菲狠狠踹在肖战的课桌上。

　　桌子瞬间移位，桌面上堆积的书本散落一地，而肖战放在桌角的书包则直接被踢飞。

　　“肖战，你不是想考大学吗？你等着，”赵菲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怨毒的挑衅，“我一定不会让你如愿。”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江星越见状，不得不快步追上前，死死拽住赵菲菲的胳膊，将她往回拉。

　　他脸上挤出勉强的歉意，“肖战，对不起，我替菲菲向你道歉，你别跟她计较。”

　　肖战没有看江星越，也没有理会赵菲菲。

　　他平静地俯身，将地上的书本和墙角的书包捡起来。

　　断裂的书包背带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赵菲菲见状，不屑地轻哼一声，“穷逼，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跟我们一个学校，简直降低我们学校的档次。”

　　“肖战，我……我送你一个书包吧，你这个不能用了，还有……”

　　江星越注意到肖战脸上缠着胶带的眼镜，“你的眼镜也坏了，放学后，我们去重新配一个！”

　　“不用。”

　　肖战终于抬起头，直视江星越。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江同学，我不配跟你做朋友，以后，可以麻烦你不要跟我说话吗？”

　　江星越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有一种被当众打脸的屈辱感。

　　但他并没有发作，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赵菲菲。

　　见喜欢的人被下了面子，赵菲菲尖声道：“肖战，你算个什么东西？”

　　肖战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赵菲菲一眼。

　　对于这种跳梁小丑，他的沉默已是最有力的回击。

　　赵菲菲见肖战不理睬她，恼羞成怒，随手抓起旁边同学桌上的保温杯，扬手就朝肖战的脑袋砸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就在水杯即将触碰到肖战的瞬间，一声严厉的呵斥突然响起。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