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微怔。
这人……是在吃醋?
他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一个瘫在床上的人,居然在担心他被人抢走?
“知道了。”他扶着王一博往屋里走,“以后不让他进来。”
王一博没再说话,但眉头舒展了一些。
接下来的日子,肖战明显感觉到王一博变了。
话多了,眼神没那么冷了,甚至偶尔会主动跟他说话。
比如现在。
肖战在院子里翻地,王一博靠在窗边看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开口:“那块地,开春种什么?”
肖战抬头,有些意外。这还是王一博第一次关心种地的事。
“种菜。”他说,“黄瓜、豆角、茄子,都种点。”
“嗯。”王一博点点头,“后院那块空地也能开出来,以前我爹种过药材。”
肖战眼睛一亮:“药材?什么药材?”
“当归,黄芪。”王一博想了想,“还有些我叫不上名的。我爹认识个采药人,教过他。”
肖战心里一阵激动。药材可比蔬菜值钱多了。他正愁光靠卖菜来钱太慢,要是能种药材,那就太好了。
“等雪化透了,我去看看。”他说。
王一博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周大山说,镇上有个大夫,治腿伤挺有名。”
肖战看向他:“你想去看看?”
王一博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些药,有用。但太慢了。”
肖战明白了。这人,是想快点好起来。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一个瘫了三年的人,从绝望到麻木,再到如今生出希望,这个过程有多艰难,他不敢想。
“那等天暖和了,我带你去看看。”他说。
王一博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忽然说:“辛苦你了。”
肖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知道就好。”他说,“以后多听我的话,别老自己瞎折腾。”
王一博嘴角微微勾起,没说话。
正月十五,元宵节。
镇上办了灯会,热闘得很。肖战本来不想去,但赵婶非拉着他,说年轻人就该出去走走。王一博也说,去吧,难得热闹。
肖战便去了。
灯会很热闘,满街都是花灯,红的、黄的、粉的,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耍龙灯的、踩高跷的、唱戏的,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肖战跟着赵婶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买了一盏兔子灯,吃了两个糖人,倒也开心。
正逛着,忽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肖家哥儿,好巧。”
肖战抬头,看到林清风站在面前,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一盏精致的宫灯,正含笑看着他。
肖战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林少爷。”
“一个人逛灯会?”林清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如一起?”
“不用了,我跟赵婶一起。”肖战往旁边让了让,“林少爷请自便。”
林清风没动,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兔子灯上,笑着说:“这灯倒是可爱,不过太素了。我那有几盏宫灯,是京城带来的,肖家哥儿要是喜欢,改天来挑一盏。”
肖战摇摇头:“多谢林少爷好意,我用不惯那些。”
林清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肖家哥儿,”他忽然压低声音,“我听说,你那位夫婿,瘫了三年了?”
肖战脸色微变。
“这样的日子,不好过吧?”林清风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人,“肖家哥儿这样的人物,不该被困在那种地方。”
肖战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林少爷,我夫君很好,我也很好。不劳您费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林清风的笑声,轻轻的,听不出情绪。
肖战没回头,快步走进人群,把那笑声甩在身后。
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肖战推开院门,看到东屋的灯还亮着。他走过去,推开门,看到王一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睛却望着门口。
见他进来,王一博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事。
“回来了?”
“嗯。”肖战把兔子灯放在桌上,“给你买的。”
王一博看着那盏灯,愣了一会儿。
兔子灯很简陋,竹篾扎的,糊着红纸,底下有个小轮子,里面点着一截短烛。烛火跳动,在纸壁上投下朦胧的光。
“好看。”他说。
肖战笑了。
他坐到床边,把灯会上的事说了一遍,只略过了林清风那段。
王一博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碰见谁了?”
肖战一愣。
“你眼睛里有事。”王一博看着他,“碰见谁了?”
肖战没想到他这么敏锐,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了:“林清风。”
王一博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打个招呼。”肖战轻描淡写地说。
王一博盯着他,不说话。
肖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别过脸去:“真的没什么。”
王一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有力。
“肖战。”他说,“不管他说什么,你别信。”
肖战抬头看他。
烛光下,那人的脸半明半暗,眼神却格外认真。
“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他说,“不管能不能站起来,你都是我的人。”
肖战睁大眼睛。
他没想到,这个平时冷得像冰坨子一样的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知道了。”他说,“你也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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