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儿呢

肖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没说话。

王一博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

“肖战。”他又叫。

肖战抬起头。

“干嘛？”

王一博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肖战说不清的东西。

“你怕不怕？”他问。

肖战愣了一下。

“怕什么？”

“怕我死。”

“不是跟你说了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嘛！”

但他握着王一博的那只手，紧了一下。

王一博感觉到了。

王一博看着他的眼睛。

“听我说完好不好？”

“我怕我死了怕你一个人。”他说，“怕你没人接下班，怕你晚上回来没人送，怕你受了委屈没处说。”

肖战的眼眶热了。

“你闭嘴。”他说，声音有点抖。

王一博没闭嘴。

“还有，”他继续说，“怕你哭的时候没人递纸巾。”

肖战瞪着他。

“你再说？”

王一博笑了。

“你瞪人的样子，”他说，“也挺好看的。”

肖战的耳根红透了。

他站起来。

“我去找医生。”

王一博拉着他的手不放。

“别去。”

肖战低头看他。

王一博的眼睛里有一点笑。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肖战皱着眉。

“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

“你昨晚……是不是一直在这儿？”

肖战点点头。

“嗯。”

“一晚上没睡？”

“嗯。”

“哭了多久？”

肖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红了。

“没哭。”

“骗人。”王一博说，“我听见了。”

肖战愣住了。

“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

“我醒了一会儿。”他说，“半夜的时候。”

肖战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半夜？

他醒着？

那他……

王一博的嘴角弯起来。

“你说的话，”他说，“我都听见了。”

肖战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

“我……我说什么了？”

王一博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说，”他故意拖长声音，“‘你醒过来，我天天给亲你’。”

肖战的耳朵快冒烟了。

“还有呢？”

王一博想了想。

“还有，”他说，“‘你别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肖战低下头。

不敢看他。

王一博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还有一句。”他说。

肖战没抬头。

“什么？”

王一博的声音很轻。

“你说，”他顿了顿，“‘我喜欢你，你他妈别睡’。”

肖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把脸埋得更低了。

王一博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耳朵，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肖战。”他叫他。

肖战没抬头。

“肖战。”他又叫了一声。

肖战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瞪着他。

“你笑什么？”

王一博确实在笑。

那个笑，从眼睛里溢出来，收都收不住。

“笑你。”他说。

肖战龇着兔牙，瞪着他。

“命都快没了，还笑！信不信我锤你啊！”

“我是笑我运气好。”

肖战愣了一下。

“什么运气好？”

王一博看着他。

“命都快没了，”他说，“还能听见你说喜欢我。”

肖战的眼眶又热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王一博看着他那个样子。

“肖战。”他叫。

“过来。”

肖战愣了一下。

“干嘛？”

王一博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亮。

肖战慢慢靠过去。

很近。

近到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王一博伸出手。

那只手没什么力气，但很稳。

他轻轻碰了碰肖战的脸。

“别哭了。”他说，“丑。”

肖战瞪了他一眼。

“你才丑。”

“好好好我丑我们战战最好看了”

王一博笑了。

然后他把他拉近。

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

很软。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肖战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王一博。

王一博也看着他。

“你……”

“你说了喜欢我。”王一博说，“我不得表示一下？”

肖战的耳根又红了。

“你偷听我说话，还好意思说？”

王一博笑了。

“不偷听，怎么知道你这么喜欢我？”

肖战瞪着他。

然后他低下头。

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

“嘶——”王一博吸了一口冷气。

肖战抬起头。

看着他。

“这是惩罚。”他说。

王一博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惩罚什么？”

“惩罚你装睡。”

王一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没装睡。”他说，“是真的醒了一会儿。”

肖战看着他。

“真的？”

“真的。”王一博说，“但听完了就睡着了。”

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王一博。

那张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的，胸口的绷带还渗着一点血。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王一博。”他叫。

“嗯？”

“你以后，”他说，“别再吓我了。”

王一博看着他。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肖战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王一博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

肖战在床边坐下。

握着他的手。

看着仪器上的数字。

一下一下。

很稳。

窗外，天慢慢亮了。

早上八点，沈溪他们来了。

张磊捧着一束花，周鸣拎着一袋水果，沈溪手里拿着两杯豆浆。

刘阳也来了，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他们站在ICU门口，被护士拦住。

“只能进去一个人。”

几个人互相看看。

沈溪把豆浆塞给肖战。

“你喝。”他说，“熬了一夜。”

肖战接过豆浆。

温的。

他喝了一口。

沈溪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了？”

肖战点点头。

“醒了。”

沈溪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转身，想进去。

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

“病人醒了，可以探视了。一次一个人，每人五分钟。”

第一个进去的是刘阳。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也是红的。

“博哥骂我了。”他说，“说我哭得比他挨刀还难看。”

沈溪在旁边笑出了声。

他进去的时候，王一博正看着门口。

看到他进来，王一博笑了一下。

“来了？”

沈溪点点头。

他在床边坐下。

“疼吗？”

王一博摇摇头。

“不疼。”

沈溪看着他。

“骗人。”

王一博没说话。

沈溪看着他。

“肖战在外面守了一夜。”他说，“你知道吧？”

王一博点点头。

“知道。”

沈溪看着他。

“他哭了好久。”

王一博没说话。

沈溪站起来。

“你好好养伤。”他说，“好了再打球。”

王一博笑了。

“好。”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