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肖战兑现了他的承诺。
“起床起床！”他站在王一博床边，掀开被子一角，“说好的学做饭，别想赖账。”
王一博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又看了眼肖战那张精神抖擞的脸，沉默了两秒。
“几点了？”
“两点半。”
“……你昨晚几点睡的？”
肖战眨眨眼：“一点多吧。怎么了？”
王一博坐起来，看着他，没说话。
一点多睡，两点半起，然后精神抖擞地来掀他被子。
这人是什么做的？
“快点，趁超市还没关门。”肖战已经套上外套，在门口换鞋了，“我先去楼下等你，你五分钟够不够？”
王一博点点头。
肖战关上门走了。
王一博坐在床上，发了两秒呆，然后起来洗漱。
四分钟后，他出现在楼下。
肖战正靠着门柱玩手机，看到他下来，眼睛弯起来：“四分二十秒，很快嘛。”
王一博没说话，跟他一起往外走。
周末下午的校园很热闹，有人打球，有人遛弯，有人躺在草坪上晒太阳。他们穿过操场，从侧门出去，往超市的方向走。
“你吃过西红柿炒鸡蛋吗？”肖战问。
“吃过。”
“会做吗？”
“不会。”
“那今天就学这个，最简单。”肖战一边走一边说，“以后你饿了，不想吃泡面，就可以自己做。”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
“怎么？”
“没什么。”
肖战也不追问，继续往前走。
超市不大，东西倒是挺全。肖战推了个车，熟门熟路地往生鲜区走。
“西红柿要挑红的，捏着有点软的。”他拿起一个，给王一博看，“这种的熟透了，炒出来汁多。”
王一博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放进袋子里。
“鸡蛋要新鲜的，你看这个日期。”肖战又拿起一盒鸡蛋，“还有葱，姜就算了，你估计也不会用。”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看他挑挑拣拣，时不时还自言自语两句。
“油家里有吗？应该有，上次看到过。盐呢？好像也不缺……”
王一博忽然说：“你经常做饭？”
肖战回头：“以前在家做过，来学校就少了。食堂方便嘛。”
“那你为什么教我？”
肖战眨眨眼：“不是说了吗，因为我想啊。”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肖战被他看得有点莫名：“怎么了？”
“……没什么。”
肖战笑了，把挑好的东西放进推车：“走吧，再去买点别的。你想吃什么？”
王一博沉默了一下：“随便。”
“那就买点排骨，晚上炖汤。”肖战推着车往前走，“你喝汤吗？”
“喝。”
“那就行。”
结账的时候，肖战抢着付了钱。王一博要给他，他摆摆手：“下次你请。”
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回走，夕阳已经开始往下掉了，把整条街都染成暖黄色。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人都不在。肖战把东西放进公共厨房，开始洗菜切菜。
“你过来看。”他招呼王一博，“西红柿这样切，先对半，再切片，不要太薄。”
王一博站在旁边，看他的动作。
肖战的手很稳，刀起刀落，西红柿切成均匀的片。然后打鸡蛋，筷子飞快地搅动，蛋液在碗里转成漩涡。
“学会了吗？”他问。
王一博点点头。
“那你来。”
王一博接过刀，站在案板前，看着剩下的那个西红柿。
肖战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他的动作也很稳。
刀起刀落，西红柿切成片，虽然没他切的那么均匀，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切菜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你手挺稳的。”肖战说。
王一博没说话，继续切。
切完西红柿，开始打鸡蛋。王一博拿起一个鸡蛋，在碗边磕了一下，没磕开。又磕了一下，还是没磕开。
肖战在旁边看着，忍着笑。
第三下，终于磕开了，但是用力过猛，蛋壳掉进去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碗里的蛋壳，沉默了两秒。
肖战笑出声，伸手把蛋壳捞出来：“没事，第一次都这样。”
王一博面无表情，继续打第二个。这次好一点，只掉了一点碎壳。
肖战又帮他捞出来。
第三个，终于完美了。
王一博看着那碗蛋液，表情松动了零点一秒。
肖战看到了，笑了：“有进步。来，搅鸡蛋。”
王一博拿起筷子，开始搅。一开始有点慢，后来慢慢找到了节奏，蛋液在碗里转起来。
“可以了。”肖战说，“现在开火，倒油。”
王一博按照他说的，开火，倒油。油热了，他把蛋液倒进去。
“快搅，别让它糊了。”
王一博拿着锅铲，有点手忙脚乱。肖战在旁边指挥：“翻，对，再翻，好了好了，盛出来。”
鸡蛋盛出来，黄澄澄的一盘。王一博看着，表情有点微妙。
“还行。”肖战说，“现在炒西红柿。”
王一博又倒了一点油，把西红柿倒进去。滋啦一声，油烟冒起来，他往后躲了一下。
肖战在旁边笑：“没事，正常现象。”
王一博稳住，拿着锅铲翻。西红柿慢慢变软，汁水流出来，红红的。
“把鸡蛋倒进去，一起炒。”
王一博照做。鸡蛋和西红柿混在一起，颜色还挺好看。
“放盐，一点点就行。”
王一博放了盐，又炒了几下。
“好了，关火。”
王一博关了火，低头看着锅里的西红柿炒鸡蛋。
红的，黄的，冒着热气。
他做的。
肖战凑过来看，点点头：“不错不错，第一次做成这样，有天赋。”
王一博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两个人把菜盛出来，又煮了两碗面。排骨汤是肖战之前炖的，热一热就行。
坐在餐桌前，肖战夹了一筷子王一博做的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
“嗯，可以。”他点点头，“盐正好，西红柿也熟了。”
王一博也夹了一筷子，吃了，没说话。
但肖战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厨房里亮着灯，两个人对坐着吃面，中间放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
“以后你就学会了一道菜。”肖战说，“够你吃的。”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你还会教别的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学什么？”
“随便。”
“那慢慢教。”肖战说，“反正还有四年。”
王一博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面。
四年。
这个词在他心里转了一圈。
他有四年吗？
他不知道。
但此刻，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对着这盘自己做的西红柿炒鸡蛋，他忽然希望有。
吃完了，肖战洗碗，王一博在旁边站着。
“你站这儿干嘛？”肖战问。
“等你。”
肖战笑了，手上都是泡沫，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那你站远点，别溅你身上。”
王一博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站着。
肖战也没再赶他。
洗完碗，两个人回宿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宿舍门口，肖战忽然说：“一博。”
“嗯？”
“下次想学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可乐鸡翅。”
肖战笑了：“行，那个也简单。”
推开门，宿舍里还是空的。各自洗漱，各自躺下。
黑暗中，王一博忽然开口：“肖战。”
“嗯？”
“谢谢。”
“不客气。”肖战的声音带着笑意，“下次你请客。”
“好。”
窗外，月亮很圆。
王一博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一点弯。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做饭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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