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篮球赛

周二下午，肖战有一场篮球赛。

临床医学系对药学院，一年一度的“友谊赛”——说是友谊赛，每年都打出火气。肖战是临床系的控球后卫，从上场前半小时就开始被姜媛念叨。

“对面那个8号，上回把咱们中锋撞得半个月没下来，你小心点。”

肖战正在系鞋带，头也不抬：“知道了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每次一打球就上头。”

“我什么时候上头了？”

“上次，对，就是上次，你腿都抽筋了还在场上跑。”

肖战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放心吧，我有分寸。”

姜媛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体育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两边的加油声此起彼伏。肖战进场的时候，下意识往看台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黑T恤，鸭舌帽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瓶水，正低头看手机。

王一博。

肖战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人不是说不喜欢热闹吗？不是说不爱看球吗？

但那就是王一博，那张脸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王一博好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秒。

肖战冲他挥了挥手，王一博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看手机了。

肖战笑着转身，走向球场。

姜媛凑过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还说没什么？”

肖战不理她，开始热身。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肖战一拿到球，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学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锐利、动作凌厉的控卫。他运球突破，变向过人，传球助攻，把对面的防线撕得七零八落。

第一节打完，临床系领先12分。

姜媛递水给他，嘴里还在念叨：“慢点打，别受伤。”

肖战接过水，目光又往看台上瞟了一眼。

王一博还坐在那里，这次没看手机，正看着这边。

肖战冲他笑了一下，王一博又点了点头。

“你到底在跟谁打招呼？”姜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戴帽子的？”

“嗯。”

“谁啊？”

“我室友。”

姜媛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看：“法医系那个？王一博？”

“嗯。”

姜媛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来看你打球？”

“对啊，怎么了？”

姜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没什么，挺好的。”

肖战没多想，喝完水又上场了。

第二节打得比第一节还凶。对面8号明显急了，防守动作越来越大。肖战突破的时候，被他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

肖战趴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他撑着地想起来，一抬头，愣住了——

王一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下来了，就站在场边，表情冷得吓人。

“你没事吧？”他问。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没事，摔了一下而已。”

他撑着地站起来，膝盖蹭破了一块皮，正在往外渗血。

王一博盯着那处伤口，眉头皱得很紧。

裁判走过来问要不要换人，肖战摆摆手：“不用，继续。”

他转头看向王一博：“你回看台吧，没事的。”

王一博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肖战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正要说什么，队友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走吧，罚球。”

肖战转身走向罚球线，背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两罚全中。

回防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场边——王一博还站着，没走。

接下来的比赛，肖战打得格外起劲。每次进球，他都会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一眼。每次看到王一博还站在那里，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

终场哨响，临床系赢了18分。

队友们欢呼着抱在一起，肖战应付完他们的庆祝，一瘸一拐地走向场边。

王一博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水。

“给你。”他说。

肖战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水是冰的，正好。

“你膝盖流血了。”王一博说。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确实，蹭破的那块皮还在往外渗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没事，小伤。”他说。

王一博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肖战看他那样，忽然笑了：“你担心我啊？”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肖战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揽住他的肩：“走吧，陪我去处理一下。”

王一博被他揽着，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医务室里，校医不在。肖战轻车熟路地找出碘伏和棉签，坐在椅子上准备自己处理。

“我来。”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把棉签递给他。

王一博蹲下来，拿着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涂在他膝盖上。动作很轻，轻得有点过分。

肖战看着他低着的头，忽然觉得膝盖上那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疼吗？”王一博问。

“不疼。”

王一博继续涂，涂得很仔细。

涂完了，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站起来。

“好了。”他说。

肖战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块被涂得整整齐齐的碘伏，笑了：“你怎么涂得跟做实验似的？”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谢了。”

两个人往外走，走到门口，肖战忽然说：“你今天怎么来了？”

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

“路过。”他说。

肖战笑了：“哦，路过。”

王一博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肖战跟在后面，嘴角一直弯着。

路过体育馆门口的时候，姜媛正好出来，看到他们两个，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肖战你膝盖没事吧？”

“没事，处理过了。”

姜媛看了眼王一博，又看了眼肖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走了。

肖战莫名其妙：“她哦什么？”

王一博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回宿舍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肖战一瘸一拐地走着，忽然说：“一博。”

“嗯？”

“下次还来看吗？”

沉默了几秒。

“看你表现。”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好。”他说，“我好好表现。”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王一博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配合他的速度。

肖战注意到了，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又弯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