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肖战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一博。”他喊。
对面床上有翻书的声音，然后是王一博的回应：“嗯？”
“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沉默了几秒。
“图书馆。”
肖战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他：“周六也去？”
“嗯。”
“天天去图书馆，你不累吗？”
“不累。”
肖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明天陪我出去吧。”
王一博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儿？”
肖战想了想：“随便逛逛，来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城市呢。”
王一博没说话，肖战就当他是默认了。
周六早上，肖战八点就醒了，比上课还积极。他轻手轻脚下床，怕吵醒还在睡的王一博——结果发现对面床已经空了。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又去跑步了。
他洗漱完，换了衣服，刚收拾好，门就开了。王一博进来，头发还湿着，应该是顺便洗了澡。
“早。”肖战说。
王一博点点头，走到自己柜子前拿衣服。
肖战靠在床边看他，忽然发现他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王一博没回头，声音有点闷：“你看着我干嘛？”
肖战笑了：“看你换衣服啊。”
“……转过去。”
肖战笑得更开心了，但还是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王一博说：“好了。”
肖战转回来，看到他已经穿好了——黑色卫衣，牛仔裤，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走吧。”肖战说。
“吃什么？”
“出去吃，我请你。”
两个人下楼，穿过操场，从侧门出去。周末早上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几个晨跑的人。阳光淡淡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肖战边走边看手机：“附近有家早餐店，姜媛推荐的，说很好吃。”
王一博跟在他旁边，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肖战忽然说：“一博，你是不是不想出来？”
王一博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你一直不说话。”
“你不是在说话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你负责听？”
王一博没回答，但肖战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
早餐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了。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门口排着队。肖战拉着王一博排到队尾，踮着脚往里看。
“应该挺好吃的，这么多人。”
王一博“嗯”了一声，站在他旁边。
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们。肖战点了两笼小笼包，两碗豆浆，还有一份锅贴。点完了他才想起来问王一博：“你够吗？”
王一博点点头。
等餐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块亮亮的方框。
肖战托着腮，看着窗外。
“你看什么？”王一博问。
“看人。”肖战说，“你看那个人，遛狗的那个，那条狗好胖。”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果然看到一个老大爷牵着一条柯基，那柯基走几步就喘一下，肚子快拖到地上了。
“是挺胖的。”他说。
肖战笑了，转头看他：“你笑了吗？”
“没有。”
“你笑了，我看到你嘴角动了。”
王一博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不理他。
小笼包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肖战夹了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然后被烫得龇牙咧嘴。
“慢点。”王一博说。
肖战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你快尝尝。”
王一博夹了一个，吹了吹，咬了一口。
“怎么样？”肖战看着他。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好吃。”
肖战满意了，又夹了一个。
吃完早饭，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阳光越来越暖，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有推着婴儿车的，有牵着狗遛弯的，有骑着自行车叮叮当穿过人群的。
肖战走着走着，忽然指着一家店说：“你看，那是什么？”
王一博看了一眼：“抓娃娃机。”
“进去看看？”
店不大，摆着十几台抓娃娃机，里面塞满了各种玩偶。有几个小孩在玩，尖叫着欢呼着，吵得要命。
肖战换了二十块钱的币，分了一半给王一博：“来，比比谁抓得多。”
王一博看着手里的币，又看看他：“我不会。”
“我教你。”肖战走到一台机器前，投了两个币，“你看，先对准，然后按这个键下去，抓到了就……”
话没说完，爪子下去，抓了个空。
肖战咳了一声：“失误失误，再来一次。”
第二次，还是空。
第三次，抓起来了一秒，然后掉了。
王一博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肖战恼羞成怒：“你来你来。”
王一博走到另一台机器前，投了两个币，看着里面的玩偶，研究了几秒，然后按下按键。
爪子下去，抓起一只小恐龙，稳稳地移到出口，掉了进去。
肖战：“……”
王一博弯腰拿出那只小恐龙，递给肖战：“给你。”
肖战接过来，表情复杂：“你是第一次玩？”
“嗯。”
“……你不科学。”
王一博又投了两个币，这次抓了一只小兔子，也给了肖战。
肖战怀里抱着两个玩偶，看着他继续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二十个币，王一博抓了七个。肖战那十个币，一个都没抓到。
从店里出来，肖战抱着七个玩偶，表情还是复杂的。
“你以前真的没玩过？”
“没有。”
“那你怎么抓到的？”
王一博想了想：“看它那个爪子的力度和角度，算一下概率就行了。”
肖战沉默了。
学霸的世界，他不懂。
“给我一个吧。”王一博说。
肖战愣了一下，递给他一个小恐龙。
王一博接过来，看了看，然后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只露出一个绿色的脑袋。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肖战说，“就是觉得你口袋里冒出个恐龙脑袋，挺可爱的。”
王一博没说话，但耳朵尖红了一点。
中午在商场里吃的饭，下午看了场电影。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街上亮起了灯。
两个人往公交站走，路过一个广场，看到好多人在喂鸽子。肖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们也喂吧。”
买了玉米粒，两个人蹲在地上，把玉米粒撒出去。鸽子呼啦啦飞过来，围着他们抢食。
有一只胆子大的，直接飞到肖战手上，啄他手心里的玉米。肖战笑得眼睛都弯了，转头喊王一博：“你看你看！”
王一博看着他，没看鸽子。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王一博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好像可以记很久。
回去的公交车上，人很多，没座位。两个人挤在后门旁边，拉着扶手，随着车子晃来晃去。
肖战抱着那六个玩偶——有一个被王一博拿走了，剩下的都在他怀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给我两个。”王一博说。
肖战递给他两个，剩下的自己抱着。
车子一个急刹，肖战往前冲了一下，差点摔倒。王一博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站稳。”他说。
肖战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
王一博没松手。
就这么拉着，一直到下车。
下了车，往学校走的路上，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肖战看着地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影子，忽然说：“一博。”
“嗯？”
“今天开心吗？”
王一博想了想，点点头。
肖战笑了：“我也开心。”
走到宿舍楼下，肖战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个小恐龙呢？”
王一博从口袋里掏出来，恐龙脑袋还是露在外面。
“给我。”肖战说。
王一博递给他。
肖战接过来，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兔子，塞到他手里。
“交换。”他说，“这样你就也有我的了。”
王一博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兔子，沉默了几秒，然后放进口袋里。
那天晚上，肖战的桌上多了一个小恐龙。
王一博的枕头旁边，多了一个小兔子。
熄灯之后，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吧。”
沉默了几秒。
“好。”
肖战翻了个身，嘴角弯着，慢慢睡着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很远，但宿舍里很暖。
很多年后，当王一博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里，他会想起这个晚上。
想起那七个玩偶，想起那只小兔子，想起那个笑着说“以后每个周末都这样过吧”的人。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他只是摸黑看了一眼枕头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影子，然后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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