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过完了，周一的课排得满满当当。
肖战下午连着四节大课，从两点上到六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眯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衣服，背着书包，低着头看手机。
王一博。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王一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路过。”
肖战笑出声：“又是路过？”
王一博没理他，转身往前走。
肖战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你几点下课？”王一博问。
“刚下。你呢？”
“四点半。”
“那你等了我一个半小时？”
沉默。
肖战看着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人，说是路过，明明就是专门来等的。等了一个半小时，就站在那里，也不发消息催，就那么等着。
“吃饭了吗？”肖战问。
“没有。”
“那一起，我请你。”
两个人往食堂走，路上遇到姜媛。她看到他们两个，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
“哟，肖战，这谁啊？”
肖战翻了个白眼：“我室友，王一博。你不是见过吗？”
姜媛“哦”了一声，拖得老长：“见过见过，上次篮球赛还专门来看你打球那个嘛。”
王一博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肖战瞪了姜媛一眼：“没事就赶紧走。”
姜媛笑着跑了，跑远了还回头喊了一句：“肖战你请人家吃饭啊？记得点好的！”
肖战不想理她。
食堂里人很多，正是饭点，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肖战找了个位置让王一博坐着等，自己去排队打饭。
排了二十分钟，端着两份饭回来，发现王一博面前多了两瓶水。
“买的？”肖战坐下。
“嗯。”
肖战拿起一瓶，拧开喝了一口，是冰的。他愣了一下，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正在低头吃饭，没看他。
肖战笑了，没说话，继续吃饭。
吃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说：“姜媛是你朋友？”
“嗯，大学同学，一个系的。”
“她好像……知道什么。”
肖战眨眨眼：“知道什么？”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笑了，凑近了一点：“你是说，她知道我们的事？”
王一博的耳朵又红了。
肖战笑得更开心了，但还是认真回答她：“她不知道，就是爱开玩笑。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她要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说什么。”肖战说，“她人挺好的。”
王一博“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吃完饭出来，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把路面照成昏黄色。两个人往宿舍走，走着走着，肖战忽然伸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挣开。
肖战握着他的手，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暖和吗？”他问。
王一博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走，手揣在一个口袋里，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走到宿舍楼下，遇到了几个临床系的同学。他们看到肖战，打了个招呼，目光在他和王一博身上扫了一下，但没多问。
肖战笑着回应，手还揣在口袋里。
回到宿舍，其他几个人都在。看到他们一起进来，也没人觉得奇怪——大家都知道他们是室友。
洗漱完躺下，灯关了。
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你睡了吗？”
“没。”
肖战翻了个身，对着他的方向：“我今天上课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想你在外面等我。”
沉默了几秒。
“想这个干嘛？”王一博的声音有点闷。
肖战笑了：“就是想。想到你站在那里等了一个半小时，就觉得……挺开心的。”
王一博没说话。
肖战又说：“一博，以后不用等那么久。你可以发消息给我，让我下课来找你。”
“没关系。”王一博说。
“什么没关系？”
“等多久都没关系。”
肖战愣了一下。
黑暗中，他看不清王一博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淡淡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等多久都没关系。
这个人，怎么就能这么……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个地方热热的。
“一博。”他说。
“嗯？”
“过来。”
沉默。
然后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是有人下床的声音。
几秒后，王一博站在他床边。
肖战往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上来。”
王一博站着没动。
肖战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大概能猜到他的耳朵又红了。
“快点，冷。”肖战催他。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王一博躺了上来。
床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腿碰着腿，胳膊碰着胳膊。肖战把被子盖好，转身面对着他。
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冷吗？”肖战问。
“不冷。”
肖战笑了，伸手抱住他。
王一博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一博。”肖战在他耳边说。
“嗯？”
“我以前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人这样。”
王一博没说话。
“我是说……”肖战想了想，“谈恋爱这种事，我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沉默了几秒，王一博开口：“我也是。”
肖战笑了，收紧了手臂：“那我们一起想。”
窗外，月光很淡。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呼噜声。
两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小床上，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肖战感觉到王一博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他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出来，睡着的时候，他的眉头是松开的，不像白天那样总是淡淡的、拒人千里的样子。
肖战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
“晚安。”他小声说。
然后闭上眼睛，也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看向对面那张床——王一博正在叠被子，动作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肖战看到，他耳朵尖还是红的。
肖战笑了，躺回去，伸了个懒腰。
“早啊。”他说。
王一博“嗯”了一声，没回头。
肖战也不戳穿他，就这么笑着看他。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走过来，把一样东西放在他桌上。
一瓶牛奶，冰的。
和之前的每一瓶一样。
但瓶子下面压着的纸条上，字变多了：
“昨晚睡得还好吗？”
肖战看着那张纸条，笑出了声。
这人，明明就睡在他旁边，还问他睡得好不好。
他拿起笔，在纸条下面写了一行字：
“特别好。下次还一起睡？”
然后把纸条放回桌上，去洗漱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纸条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王一博的字，一笔一划，很工整：
“好。”
肖战看着那个字，笑了很久。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那个小盒子里。
盒子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
第一张“谢谢”。
第一颗草莓的标签。
第一片雪花的纸条。
第一句“初雪快乐”。
还有今天这张。
他看着那个盒子，忽然想，以后这个盒子，应该会越来越满吧。
他不知道的是，这个盒子后来真的满了。
满了之后，他又换了一个盒子。
然后又换了一个。
在那些一个人度过的日子里，他靠着这些盒子，撑过了很多很多个夜晚。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他只是把盒子放回抽屉，然后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的，甜的。
就像那个人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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