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天已经亮了，但段婉晴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么想不开呢？
林夏的死让她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她满脸愧疚地低着头，指尖攥着那张被揉皱的登机牌，指节泛白。
机舱里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乘务员温柔的提示音、旁人低声交谈的嘈杂，全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模糊又遥远。
只有林夏最后发给她的那条消息，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
【婉晴，我走啦！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下辈子还会再做最好的朋友。】
段婉晴喉头发紧，鼻子酸得厉害，却硬是挤不出一滴眼泪。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没哭，林夏就还没真的离开。
坐在一旁的秦听星拍了拍她的肩膀：“婉晴，别哭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段婉晴一僵，缓缓抬头，对上秦听星那双温柔又深情的眼睛，她感觉自己整个人的心仿佛瞬间沉入深海。
她下意识别开眼，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听星，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秦听星没急着回答，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替她擦了擦眼泪。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段婉晴的脸颊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像极了从前林夏替她擦眼泪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在意。
“林夏走的前一天，他来找过我。”秦听星的声音很温柔，“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好，总熬夜，让我在她走后，多看着你点。”
段婉晴的呼吸猛地一滞。
林夏……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突然，那些她拼命责怪自己没察觉的蛛丝马迹，在林夏那里，早就悄悄铺好了后路。
而这条后路，就是秦听星。
她鼻尖一酸，那股憋了一路却怎么也挤不出来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无声地落了下来。
秦听星指尖微顿，没有避开，只是轻轻将她脸上的泪拭去，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他不是怪你。”秦听星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他只是……太放心不下你了。”
段婉晴别开脸，肩膀微微发抖：“可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甚至不知道，他那段时间过得那么难。”
“他不想让你担心。”秦听星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婉晴，他走的时候，最惦记的人，是你。”
段婉晴闭上眼，林夏的笑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笑起来眼睛弯弯，会揉她的头发，会在她难过时把肩膀借给她，会说“婉晴，有我在”。
可现在，说这句话的人却换成了秦听星。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秦听星眼底深不见底的温柔。
“我不是林夏。”秦听星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挣扎，轻声开口，“我不会替他活，也不会逼你忘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段婉晴的手背。
“我只是想陪着你。”
“陪着你把眼泪流完，陪着你慢慢走出来，陪着你……重新好好生活。”
机舱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透过舷窗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明亮而温暖。
段婉晴看着秦听星，眼泪还在落，心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沉到海底的空茫。
她忽然明白，林夏那句“下辈子还做最好的朋友”，从来不是告别。
是希望她在没有他的日子里，也能被人好好爱着。
段婉晴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坚定。
“……那你可别丢下我。”
秦听星心头一软，伸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而稳。
“我不会的。”
“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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