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张哲瀚就发现龚俊变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反正就是变了。
以前这个男人虽然也黏他,但好歹有个分寸。现在倒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天天往他跟前凑不说,眼神还总往他身上瞟,瞟得他浑身不自在。
张哲瀚知道原因。
但他从不多想,因为他脸皮薄,才不像龚俊那样厚脸皮爱胡来呢。
可问题是,他不胡来,龚俊胡来。
第一次之后的第三天晚上,龚俊又凑过来了。
那天张哲瀚在书房翻译,龚俊在旁边看书。看着看着,书就放下了,人凑过来了,手搭在他椅背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朵边,痒痒的。
“瀚瀚……”
张哲瀚的笔顿了顿,没抬头:“干嘛?”
“你累不累?”
“不累。”
“那……”龚俊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期待,“今晚……”
张哲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龚俊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这几天他见得太多了,每次这个男人凑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这种光。
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想你了。”龚俊说,理直气壮,“这不算别的。”
张哲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低下头继续翻译,假装没听见。
可龚俊不依不饶,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瀚瀚,医生说恢复期三天就够了,现在三天了……”
“你什么时候问的医生?!”张哲瀚惊了。
“今天下午。”龚俊说,语气里还有点小得意,“我问过了,说可以了。”
张哲瀚看着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人,怎么好意思问医生这种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龚俊已经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了。
“你放我下来!”
“不放。”龚俊抱着他往卧室走,“今晚陪我。”
张哲瀚挣了两下,挣不动,只能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你……你轻点……”
龚俊弯了弯嘴角:“好。”
那天晚上,他确实轻了。
可轻了也疼。
张哲瀚咬着嘴唇,忍着没出声,但眼眶还是红了。龚俊看见了,停下来,吻他的眼睛,吻他的鼻尖,吻他的嘴唇,轻轻地说:“乖,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张哲瀚信了。
可一会儿之后,并没有好。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他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他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龚俊躺在他旁边,搂着他,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疼吗?”
张哲瀚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龚俊低头看他,看见他眼角还有没干的泪痕,心里又疼又软。他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说:“睡吧,我陪着你。”
张哲瀚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线。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然后他发现自己身上的睡衣换了,干的,舒服的。
床单也换了,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
他愣了一下,慢慢坐起来。
旁边没人。
卫生间里有水声。
他推着轮椅过去,看见龚俊蹲在卫生间里,面前是一盆水,水里泡着一条床单。他正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搓着床单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张哲瀚愣住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龚俊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他蹲在那里,穿着家居服,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搓得很认真,像是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而不是在洗一条脏床单。
张哲瀚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个男人,堂堂龚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价不知道多少个亿,每天要处理多少大事。可现在,他蹲在卫生间里,亲手洗他弄脏的床单。
就因为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让阿姨看见。
“龚俊。”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龚俊回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醒了?怎么起来了?还疼不疼?”
张哲瀚摇摇头,看着他,没说话。
龚俊站起来,擦擦手,走过去,弯下腰看他:“怎么了?”
张哲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谢谢。”他说。
龚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哲瀚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可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应该做的”。
这是爱。
从那以后,这就成了惯例。
每次事后,张哲瀚累得睡过去,醒来的时候,身上的睡衣总是换过了,干净的,舒服的。床单也换过了,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而龚俊,总是蹲在卫生间里,手洗那条弄脏的床单。
有时候张哲瀚醒得早,会看见他蹲在那里的背影。
他从来不叫阿姨洗,都是自己亲手洗。他说这是他的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可张哲瀚知道,他是不好意思让别人看见那些痕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事。
但其实,阿姨早就知道了。
有一次张哲瀚下楼喝水,听见阿姨在厨房里偷偷打电话。
“……可不是嘛,龚先生每次都自己洗,不让别人碰。我跟你说,我在这家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龚先生这样……”
张哲瀚站在厨房门口,脸腾地红了。
他悄悄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可从那以后,他每次看见阿姨,都觉得阿姨的眼神怪怪的,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们的事”的笑意。
他更不好意思了。
可龚俊才不管这些。
他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该凑过来还凑过来,该抱他还抱他,该亲他还亲他。张哲瀚有时候被他弄得面红耳赤,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就隔着被子拍他,笑着说:“出来吧,闷坏了。”
张哲瀚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出去,你太讨厌了。”
龚俊弯了弯嘴角,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
张哲瀚的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瞪着他,又羞又恼。
龚俊看着他那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不逗你了。出来吃饭。”
张哲瀚这才慢慢坐起来,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那天晚上,又是如此。
事后,张哲瀚累得睡着了。龚俊躺在他旁边,搂着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起身,去卫生间洗床单。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蹲在那里,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搓着床单上的血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洗完之后,他把床单晾起来,然后回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张哲瀚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弯起,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龚俊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晚安。”他轻声说。
然后他躺回他身边,把他搂进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了一地的银霜。夜色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缠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张哲瀚慢慢习惯了龚俊的“胡来”,也习惯了他事后洗床单的背影。有时候他会醒得早一点,看见龚俊蹲在那里的样子,就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他。
龚俊洗完床单回来,看见他醒了,会弯弯嘴角:“醒了?”
张哲瀚点点头,看着他,目光柔软。
龚俊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疼吗?”
张哲瀚摇摇头,又点点头。
龚俊笑了:“到底疼不疼?”
张哲瀚垂下眼,耳朵尖红红的:“一点点。”
龚俊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那今天休息,不闹你了。”
张哲瀚靠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两个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说几句话,偶尔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温暖。
这样的日子,就是他们想要的日子。
半个月后。
张哲瀚发现自己已经慢慢习惯了某些事情。
习惯了他看书的时候,龚俊会突然凑过来亲他一下。习惯了他翻译的时候,龚俊会端着一杯茶在旁边站半天,就为了看他工作的样子。习惯了他睡觉的时候,旁边总有一个温热的怀抱,和一下一下规律的心跳。
也习惯了那些事。
虽然每次还是会害羞,会脸红,会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出来。但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被填满,又像是被融化,整个人都软成一滩水,只能任由龚俊摆布。
事后他还是会累得睡着,醒来的时候,床单总是换过的,睡衣总是干净的。
一切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那天早上,有什么东西变了。
张哲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慢慢回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龚俊回来得晚,他等到十点多,困得靠在轮椅上打瞌睡。龚俊进门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那个人站在玄关,脸上带着加班后的疲惫,却在看见他的瞬间弯了弯嘴角。
“怎么不先睡?”
“等你。”他说。
然后龚俊就走过来,把他从轮椅上抱起来,抱回了卧室。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他记得龚俊今晚格外温柔,吻像羽毛一样落在他身上,轻得像是怕碰坏什么。他也记得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甚至会在某些时刻主动回应,换来龚俊惊喜的眼神和更温柔的对待。
他还记得结束的时候,他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感觉龚俊把他搂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睡吧!”
然后他就睡着了。
现在他醒了。
他偏过头,旁边的位置空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他伸手摸了一下,凉的,龚俊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卫生间里有水声。
他弯了弯嘴角。
那个人,又在洗床单了。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等着龚俊洗完回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有点想再睡一会儿。
可龚俊这次洗得有点久。
他等了一会儿,有点奇怪,推着轮椅往卫生间那边去。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他从门缝里看见龚俊蹲在地上,面前是那个熟悉的盆,盆里泡着床单。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认真搓洗,而是愣愣地看着盆里的东西,一动不动。
张哲瀚愣了一下。
“龚俊?”
龚俊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转过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惊讶,又像是喜悦,还带着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瀚瀚……”
“怎么了?”张哲瀚推着轮椅过去,“洗完了吗?”
龚俊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张哲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目光往下移,落在盆里的床单上。
床单泡在水里,水是清的,没有任何颜色。
他愣住了。
他记得以前,每次事后,床单上都会留下痕迹。那些淡淡的红色,是他曾经完完整整属于龚俊的证据。龚俊每次都会亲手洗掉那些痕迹,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是今天,水里没有红色。
床单上也没有。
他盯着那盆清水,脑子里一片空白。
龚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
“瀚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张哲瀚看着他,看着他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忽然明白过来。
没有了。
那些痕迹,没有了。
他完完全全属于龚俊了。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他垂下眼,不敢看龚俊,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龚俊看着他那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捧起张哲瀚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瀚瀚。”
张哲瀚被迫与他对视,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你……”
“我知道。”龚俊打断他,弯了弯嘴角,眼里漾着笑意,“我知道。”
张哲瀚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又羞又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别笑……”
“我没笑。”龚俊说,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张哲瀚瞪着他,眼眶都红了:“你就有……”
话没说完,就被龚俊堵住了嘴。
那个吻很轻,很柔,像是羽毛拂过。但张哲瀚却觉得整个人都被点燃了,从嘴唇到脚尖,都烫得厉害。
龚俊吻完他,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瀚瀚,谢谢你。”
谢什么?
谢他把完整的自己给了他?
张哲瀚没问,只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龚俊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心里甜得像灌了蜜。他站起来,把张哲瀚从轮椅上抱起来,抱回床上。
“再睡一会儿。”他说,“我去洗床单。”
张哲瀚愣了一下:“床单不是洗了吗?”
“再洗一遍。”龚俊弯了弯嘴角,“洗得干净点。”
张哲瀚看着他,忽然明白过来。
他说的“洗”,不是真的洗。
他是想自己待一会儿,消化一下心里的甜。
他点点头,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龚俊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回了卫生间。
张哲瀚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弯了弯嘴角。
那个人,这会儿心里一定美坏了。
他闭上眼睛,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想,其实他也挺美的。
那种被完完全全接纳的感觉,真好。
龚俊确实美坏了。
他蹲在卫生间里,对着那盆清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来。
没有了。
那些痕迹,没有了。
他的瀚瀚,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从身到心,从里到外,没有一点保留。
他想起第一次的时候,瀚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他想起后来每一次,瀚瀚虽然还是会害羞,但慢慢学会了回应,学会了在他怀里放松,学会了在极致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瀚瀚,那么乖,那么软,那么信任地把自己交给他,任由他索取,任由他疼爱。
而现在,那些证明他们结合的痕迹,终于消失了。
瀚瀚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甜得发腻,像是吃了一整罐蜂蜜。
他把床单从盆里捞出来,拧干,晾起来。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轻柔认真,但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晾完床单,他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像个傻子。
但他不在乎。
傻就傻吧!
他出了卫生间,回到床边。张哲瀚还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不睡了?”
张哲瀚摇摇头。
龚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张哲瀚点点头。
龚俊弯了弯嘴角,又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起身下楼。
厨房里,阿姨正在准备早饭。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龚先生?您怎么下来了?”
“瀚瀚醒了,”龚俊说,“我来给他弄点吃的。”
阿姨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直犯嘀咕。这人今天怎么回事?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她不知道,龚俊确实捡了宝。
捡了一个会害羞、会脸红、会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水、会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宝。
龚俊亲自热了粥,煎了蛋,切了水果,摆了满满一托盘,端上楼。
张哲瀚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弯了弯嘴角。
龚俊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来。”
张哲瀚愣了一下:“我自己能喝……”
“我喂你。”龚俊说,语气不容拒绝。
张哲瀚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弯弯的嘴角,心里明白过来。
这个人,今天是要把他当宝贝宠了。
他没再拒绝,张开嘴,把那勺粥喝了下去。
龚俊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张哲瀚一口一口地喝,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又垂下眼。
一碗粥喝完,龚俊放下碗,又拿起鸡蛋。
“吃口蛋。”
张哲瀚咬了一口,慢慢嚼着。龚俊看着他,忽然开口。
“瀚瀚。”
“嗯?”
“今天别翻译了。”
张哲瀚愣了一下:“为什么?”
“陪我。”龚俊说,“我今天不想上班。”
张哲瀚看着他,有点无奈:“你不上班,公司怎么办?”
“有小陈。”龚俊说,“他行。”
张哲瀚:“………”
他行,你也太信任他了吧。
但看着龚俊那期待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龚俊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天,龚俊真的没去上班。
他陪张哲瀚吃了早饭,陪他在花园里晒太阳,陪他看书,陪他说话。中午他亲自下厨,给张哲瀚做了几道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张哲瀚还是吃完了,还夸了一句“还行”。
下午,张哲瀚午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躺着,看着他安静的睡颜,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傍晚,太阳西斜,张哲瀚醒了。他睁开眼,看见龚俊正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你看多久了?”
“没多久。”龚俊说,“就一会儿。”
张哲瀚看着他,弯了弯嘴角,没戳穿他。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一起睡的。
龚俊搂着他,他靠在龚俊怀里。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了一地的银霜。夜色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缠在一起。
张哲瀚闭着眼睛,听着龚俊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规律。
他忽然开口。
“龚俊。”
“嗯?”
“你今天,”他顿了顿,“特别奇怪。”
龚俊愣了一下:“哪里奇怪?”
“就是……”张哲瀚斟酌着用词,“特别黏人。”
龚俊弯了弯嘴角,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
“那是因为,”他说,“我高兴。”
张哲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高兴。”
龚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张哲瀚没睁眼,但嘴角弯弯的,耳朵尖红红的。
他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他说。
张哲瀚“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
月光静静地照着,夜色温柔。
那天之后,龚俊更黏人了。
以前是下班就往家跑,现在变成了一天打好几个电话。以前是晚上搂着睡,现在变成了白天也要时不时凑过来亲一下。
张哲瀚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又拿他没办法。
谁让他也喜欢这样呢。
只是每次事后,他还是会害羞。
那天晚上,龚俊回来得早,吃完饭就说累了,想早点睡。张哲瀚没多想,陪他一起上了楼。
结果刚躺下,龚俊就凑过来了。
“瀚瀚……”
张哲瀚看着他,看着他亮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想干嘛。
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不是说累了吗?”
“累了,”龚俊说,“但想你想得更累。”
张哲瀚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被他搂进怀里。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事后,张哲瀚累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半个房间。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偏过头。
旁边的位置空着。
卫生间里有水声。
他弯了弯嘴角,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等着龚俊回来。
过了一会儿,龚俊从卫生间里出来,手里拿着那条洗好的床单。看见他醒了,弯了弯嘴角。
“醒了?”
张哲瀚点点头。
龚俊走过来,把床单放在一边,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还疼吗?”
张哲瀚摇摇头。
龚俊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张哲瀚被他亲得有点懵,等回过神来,脸又红了。
“你……”
“嗯?”
“没……没什么。”
龚俊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来,把床单拿去阳台晾。张哲瀚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床上,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再睡一会儿。
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可嘴角一直弯着,压都压不下来。
这个人啊。
真拿他没办法。
但好像,也拿自己没办法了。
因为他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喜欢他每天下班回来时的笑容,喜欢他凑过来亲自己时的温热,喜欢他晚上搂着自己睡觉时的心跳,喜欢他事后亲手洗床单的背影。
喜欢他爱自己。
也喜欢自己爱他。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床上,落在身上,落在心上。
他弯了弯嘴角,沉沉睡去。
梦里,有个人牵着他的手,走过了长长的路。路的尽头,是他们的家,他们的日子,他们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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