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好！

王一博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肖战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王一博没出声，就那么看着。

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低头时露出一小截后颈，看着他抬手时袖子滑下来露出的手腕。

瘦了。

王一博皱皱眉。

这人是不是又不吃饭？

“醒了就说话。”肖战头也不回。

王一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声变了。”

王一博笑了。

“肖战，你连我呼吸都听得出来？”

肖战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碗。

热气往上冒。

“喝汤。”

王一博看着那碗汤，乳白色的，飘着几颗枸杞，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炖的？”

“不然呢？”

王一博接过碗，喝了一口。

烫。

但他没吐，就那么含着，眼睛都亮了。

“好喝！”

肖战在旁边坐下。

“废话。”

王一博一边吹一边喝，喝了几口，忽然停下来。

“肖战，你几点起来的？”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看着他。

“几点？”

“……五点。”

王一博的勺子掉进碗里。

“五点？！你疯了？”

肖战瞥他一眼。

“炖汤要时间。”

王一博看着他。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微微发干的嘴唇。

心里又软又疼。

“战战。”他把碗放下，“你过来。”

肖战看着他。

“干嘛？”

“过来。”

肖战走过去。

王一博伸手，把他拉过来，按在床边坐下。

“你听着。”他板着脸，“以后不许这么早起来。”

肖战挑眉。

“你管我？”

“管。”王一博说，“管定了。”

肖战看着他。

那张脸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但眼睛很亮。

他忽然笑了。

“行，你管。”

王一博愣了一下。

“你答应了？”

肖战点点头。

“嗯。”

王一博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笑得有点怪。”

肖战站起来。

“喝你的汤。”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

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王一博端着碗，看着他。

“战哥。”

“嗯？”

“你是不是又想骗我？”

肖战转过身。

“骗你什么？”

王一博想了想。

“不知道。但你肯定在打什么主意。”

“王一博。”他叫他。

“嗯？”

“你知不知道你皱眉的样子特别傻？”

王一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傻也是你的傻。”

肖战的耳根热了。

他走过去，把碗从他手里拿过来。

“凉了，别喝了。”

王一博不松手。

“没凉。”

“凉了。”

“没凉。”

肖战看着他。

王一博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后肖战先松开手。

“随你。”

王一博笑了。

他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喝完。

然后把碗递给肖战。

“还要。”

肖战接过碗。

“没炖那么多。”

王一博眨眨眼。

“那明天多炖点。”

“好。”他说。

上午十点，护士来换药。

王一博把衣服撩起来，露出胸口的绷带。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看起来还是很吓人，一道长长的红痕从锁骨下面延伸到肋骨。

肖战在旁边站着。

没说话。

但手攥紧了。

护士动作很轻，换药的时候还是会碰到伤口。王一博咬着牙，一声不吭。

但他偷偷看了肖战一眼。

看见他那个表情，他笑了。

“战哥，你过来。”

肖战没动。

王一博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过来嘛。”

肖战走过去。

王一博握着他的手。

“疼。”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

“刚才不是不吭声吗？”

王一博眨眨眼。

“刚才有人看着，不好意思喊。”

肖战看着他。

“现在呢？”

“现在你在这儿。”王一博说，“可以喊。”

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士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们感情真好。”

王一博点点头。

“那当然。”

护士换完药，走了。

肖战还站在原地。

王一博拉着他的手不放。

“肖战。”

“嗯？”

“你刚才是不是心疼了？”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

“我没事。”他说，“你看，好着呢。”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贴着自己手心的脸。

有点凉。

他忽然抽回手。

“我去洗碗。”

王一博愣了一下。

“碗不是洗过了吗？”

肖战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外走。

“再洗一遍。”

王一博看着他出去。

然后笑了。

笑得床都在抖。

刘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博哥，你笑什么呢？”

王一博摇摇头。

“没什么。”

刘阳不信。

“你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王一博想了想。

“比捡钱高兴。”

刘阳看看他，又看看门口。

“肖战呢？”

“洗碗。”

刘阳愣了一下。

“碗不是洗过了吗？”

王一博笑得更开心了。

“对啊。”

刘阳一脸懵。

刘阳在床边坐下。

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博哥，吃橘子。”

王一博看了一眼。

“剥好了吗？”

刘阳瞪大眼睛。

“你想得美！”

王一博靠回床头。

“那不吃。”

刘阳气结。

“你什么时候这么娇气了？”

王一博想了想。

“从有男朋友开始。”

刘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默默开始剥橘子。

剥好一个，递给王一博。

王一博接过来，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还行。”

刘阳翻了个白眼。

“你要求还挺高。”

王一博没理他。

他吃着橘子，忽然问：“林栩的事，你知道多少？”

刘阳的表情变了。

他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

“我听说了。判了十五年。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数罪并罚。”

王一博没说话。

刘阳继续说：“他那只眼睛瞎了，就是肖战用刀片划的那只。听说在牢里闹了好几次，现在被关禁闭。”

王一博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闹？”

“嗯。”刘阳点点头，“听说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肖战是我的’、‘他跑不掉的’之类的话。”

王一博的手攥紧了。

刘阳看着他。

“博哥，你没事吧？”

王一博摇摇头。

“没事。”

他把橘子放下。

“他念他的，肖战是我的，跑不掉。”

刘阳看着他。

“你这么自信？”

王一博笑了。

“那当然。”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看我这张脸，他能比吗？”

刘阳无语。

“你脸皮真厚。”

王一博笑得更开心了。

“厚也是本钱。”

门口传来脚步声。

肖战推门进来。

看见刘阳，他点了点头。

刘阳赶紧站起来。

“肖战，你来了，我正说要走呢。”

肖战愣了一下。

“刚来就走？”

刘阳看了王一博一眼。

“我怕被某人的脸皮闪瞎。”

王一博挥挥手。

“快走快走。”

刘阳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

“博哥，我问你个事。”

“说。”

刘阳看了看肖战，又看了看王一博。

“肖战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王一博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得意得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肖战。

“战哥，他说你是我男朋友。”

肖战的耳根热了。

“你闭嘴。”

刘阳在旁边急得不行。

“博哥，你倒是说啊！”

王一博转回头，看着刘阳。

“你觉得他帅不帅？”

刘阳看了看肖战。

“帅啊。”

王一博点点头。

“那不就行了。”

刘阳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王一博指了指肖战。

“他是我男朋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很漂亮？”

肖战的耳根红透了。

他走过去，在王一博胳膊上拧了一下。

“你再说？”

王一博疼得龇牙咧嘴。

“我说实话也挨打？”

刘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博哥，你……”

王一博看着他。

“怎么了？”

刘阳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命真好。”

王一博笑了。

“那是。”

他看了肖战一眼。

“主要是眼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