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

肖战瞪着他。

“你够了啊。”

王一博嘿嘿笑。

刘阳走了。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王一博看着肖战。

“肖战，过来。”

肖战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王一博握住他的手。

“林栩的事，你知道了？”

肖战点点头。

“刚才在走廊里听见了。”

王一博看着他。

“怕吗？”

肖战摇摇头。

“不怕。”

王一博愣了一下。

“为什么？”

肖战看着他。

“他在里面，你在外面。”他说，“我有什么好怕的？”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软。

“肖战，你这话我爱听。”

肖战的耳根热了。

“闭嘴。”

王一博没闭嘴。

他拉着肖战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你摸摸。”他说，“跳得快不快？”

肖战的手贴着他的胸口。

能感觉到心跳。

咚，咚，咚。

很稳。

“快什么？”他说，“正常得很。”

王一博眨眨眼。

“那是因为你在这儿。”

肖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红了。

他抽回手。

“你少来这套。”

王一博笑了。

“哪套？”

肖战没理他。

他站起来，去给他倒水。

王一博在后面喊：“战战你耳朵又红了！”

肖战没回头。

但耳朵确实更红了。

---

下午两点，阳光最好的时候。

肖战把窗帘拉开，让阳光照进来。

王一博靠在床头，眯着眼睛晒太阳。

“战哥。”

“嗯？”

“你过来。”

肖战走过去。

“干嘛？”

王一博拍了拍床边。

“坐这儿。”

肖战坐下。

王一博歪着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战哥。”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要是有一天躺在病床上，会不会有人来看我。”

肖战看着他。

“现在呢？”

王一博笑了。

“现在有你了。”

肖战的心里软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反握住他。

“战哥。”

“嗯？”

“谢谢你。”

肖战愣了一下。

“谢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

“谢谢你那天来救我。”他说，“谢谢你天天给我做饭。谢谢你在这儿陪着我。”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傻子。”他说，“我不来谁来？”

王一博也笑了。

“也是。”

窗外，阳光很好。

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

肖战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陪王一博吃晚饭。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他看了一眼，没接。

“谁啊？”王一博嘴里塞着红烧肉，含糊地问。

“不知道。”肖战把手机调成静音，“骚扰电话吧。”

王一博也没在意，继续低头吃饭。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肖战皱了皱眉，按掉。

第三次响的时候，王一博抬起头。

“接吧，万一有事呢。”

肖战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喂？”

“肖战。”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我是林栩的妈妈。”

肖战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他回头看了一眼王一博。

王一博正低头吃饭，没看他。

“什么事？”他的声音冷下来。

“你能出来一趟吗？”林栩妈妈的声音在抖，“阿姨想跟你谈谈。”

肖战没说话。

“求你……”她的声音带了哭腔，“求你了……”

肖战闭上眼睛。

“在哪儿？”

---

四十分钟后，肖战坐在学校后街的一家咖啡馆里。

对面坐着两个人。

林栩的妈妈，五十岁左右，打扮得很精致，但眼睛肿得像核桃。林栩的爸爸，西装革履，脸色阴沉，一直没说话。

肖战看着他们。

“有什么事，说吧。”

林栩妈妈看了丈夫一眼，男人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推到肖战面前。

肖战低头看了一眼。

是支票。

一千万。

肖战愣住了。

“这是……”他抬起头。

林栩妈妈的眼睛又红了。

“小战，阿姨求你。”她的声音在抖，“林栩他……他不懂事，他还年轻，他才二十岁……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

肖战看着她。

“我不懂您的意思。”

林栩爸爸终于开口了。

“我们打听了。只要你愿意出具谅解书，林栩的刑期就能减。”他的声音很沉，“这一千万，是我们的诚意。”

肖战看着那张支票。

一千万。

够他买一套房子。

够他不用再打工。

够他……

“林栩做的事，”他慢慢开口，“你们知道吗？”

林栩妈妈愣了一下。

“他……”

“他绑架了王一博。”肖战的声音很平，“拿刀捅了他。差点把他捅死。”

林栩妈妈的脸白了。

“他……”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栩爸爸的脸色也变了。

“我知道。”他说，“但他也付出了代价。他的眼睛瞎了一只。他才二十岁，一辈子都毁了。”

肖战看着他。

“那他捅别人的时候，想过别人一辈子毁不毁吗？”

林栩爸爸的表情僵住了。

肖战站起来。

“这钱我不会要。”他把支票推回去，“谅解书我也不会签。”

他转身要走。

“肖战！”林栩妈妈叫住他，声音尖利，“你真的要看着他坐十五年牢？”

肖战停下来。

回过头。

“十五年？”他说，“他捅那一刀，王一博差点就死了。要是他死了，凶手要坐多少年？”

林栩妈妈的脸彻底白了。

肖战转身，走了。

---

肖战回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他推开门。

王一博正靠在床头，盯着门口。

看到他进来，王一博的眼睛亮了。

“战哥！怎么去这么久？”

肖战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没说话。

王一博看着他。

“怎么了？”

肖战摇摇头。

“没事。”

王一博不信。

他伸手，摸了摸肖战的脸。

“你脸色不好。”

肖战握住他的手。

“真没事。”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林栩家人找你？”

肖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林栩都在局子里了，他爸妈会不管他？”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肖战张了张嘴。

“她找你干什么？”

肖战没说话。

王一博握紧他的手。

“肖战。”

肖战抬起头。

“她给了一千万。”他说。

王一博愣住了。

“什么？”

“一千万。”肖战说，“让我签谅解书。”

王一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奇怪。

“你收了？”

肖战摇头。

“没有。”

王一博点点头。

“那就行。”

肖战愣了一下。

“你不问为什么？”

王一博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肖战顿了顿，“因为那一刀差点要了你的命。”

王一博笑了。

“那你收了才奇怪。”

肖战看着他。

看着他那个笑。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王一博。”他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收了？”

“你不会”

肖战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王一博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因为你在这儿。”他说，“你舍不得。”

他忽然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傻子。”他说。

王一博笑了。

---

凌晨两点，肖战靠在床边睡着了。

王一博没睡。

他看着他的脸。

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头。

一千万。

他想。

那人真有钱。

但他也知道，肖战不会收。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肖战的脸。

肖战动了动，没醒。

王一博看着他。

心里又疼又软。

他想，他得快点好起来。

快点出院。

快点赚钱。

让他别那么累。

让他别被人欺负。

想着想着，他也有点困了。

他闭上眼睛。

握着肖战的手。

睡了

——

第二天早上，肖战是被护士吵醒的。

“查房了查房了！”

他猛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趴在床边。

王一博还在睡。

手还握着他的。

他轻轻抽出手。

站起来。

护士看了他一眼。

“又陪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