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了，天气越来越冷。
肖战最近发现一件事——王一博的手机，好像总是静音。
不是普通的静音，是那种完全没声音的静音。来电没铃声，消息没提示，就连闹钟都是震动。有一次肖战半夜醒来，看到对面床上亮着一小团光，是王一博在看手机。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没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这没什么。
但后来他发现，不只是静音。
王一博接电话的时候，总是去外面。
不管多晚，不管多冷，只要手机震了，他就会起床，披上外套，去走廊尽头。有时候几分钟就回来，有时候要很久。
肖战有一次跟出去，站在走廊拐角，听到他在说话。
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那个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不是对同学的那种疏离，也不是对他那种慢慢变得柔软的语气，而是另一种，像是汇报，又像是确认什么。
肖战没过去，悄悄回了宿舍。
王一博回来的时候，他假装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很久没睡着。
十二月第二个周五，他们约好周末去看电影。肖战提前买了票，周五晚上还在问王一博想吃什么，明天看完电影一起去。
王一博说随便。
肖战就笑了：“那我就做主了啊。”
王一博点点头。
那天晚上，肖战睡得很早，想着明天要早起。
半夜，他被一阵很轻的动静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对面床上，王一博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清楚。
然后他看到王一博下床，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开门出去了。
肖战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回来。
他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
又等了十分钟，还没回来。
肖战起床，披上外套，出了门。
走廊尽头，王一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说话。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能听到一点。
“……我知道……我会考虑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肖战站在那里，没往前走。
然后他听到王一博说：“……我不会忘的。”
那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有点哑，有点涩，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肖战悄悄退回宿舍，躺回床上。
过了很久，门轻轻开了。王一博进来，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黑暗中，肖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问，但不知道该不该问。
周六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王一博已经在洗漱了。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他们一起出门，一起一起吃早饭，一起坐地铁去看电影。王一博还是话不多，他问什么就答什么，偶尔也会主动说一两句。
肖战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昨晚那个站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好像是一个梦。
电影很好看，是一部喜剧，肖战笑得很开心。王一博没怎么笑，但肖战发现，每次他笑得东倒西歪的时候，王一博都会看他一眼。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街上亮起灯，圣诞节的装饰已经挂起来了，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
“下周五圣诞夜。”肖战说，“你有安排吗？”
王一博想了想：“没有。”
“那一起过？”
“好。”
肖战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
“冷吗？”他问。
“不冷。”
两个人就这么走，穿过人群，穿过灯光，穿过这个热闹的夜晚。
回去的地铁上，人很多。他们挤在角落，肖战靠着车厢壁，王一博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被他牵着。
肖战看着他的脸，忽然问：“一博，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一博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肖战想了想措辞，“你最近好像有点……心事？”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
肖战看着他，没说话。
王一博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地铁正在过江，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肖战握紧了他的手。
“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他说，“不管什么事。”
王一博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地铁到站了，他们下车，出站，走回学校。
一路无话。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灯关了。
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在这儿。”
沉默了很久。
久到肖战以为他睡着了，才听到一声很轻的：“知道。”
肖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王一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放在枕头旁边，摸着那个毛茸茸的小兔子。
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离开，这个小兔子，他能不能带走。
后来他确实带走了。
在很多很多个一个人的夜晚，他都会摸着那个小兔子，想着那个说“我都在这儿”的人。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他只是摸着小兔子，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两个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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