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夜。
街上到处都是人，餐厅门口排着长队，商场里放着循环的圣诞歌。肖战拉着王一博穿过人群，往预订好的餐厅走。
“人真多。”肖战说，“还好我提前订了位子。”
王一博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这人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毛衣，围了条红色围巾，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餐厅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个小圣诞树。他们的位子在窗边，能看到街上的灯光和人流。
点完菜，肖战托着腮看窗外。
“你看那个人，”他忽然说，“卖花的那个。”
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街角有个卖花的老奶奶，推着一辆小车，车上摆满了玫瑰花。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肖战想了想，“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卖花，挺不容易的。”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菜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肖战话多，从系里的八卦聊到最近看的电影，又从电影聊到小时候过圣诞节的趣事。王一博话少，但每次开口，都能让肖战笑得更开心。
吃到一半，肖战忽然停下来。
“一博，”他说，“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王一博愣了一下：“没有。”
“真的？”肖战看着他，“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窗外。”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
“肖战，”他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肖战的表情变了变，但还是笑着：“什么事？”
王一博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看着肖战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点不安。他在等他说，不管他说什么，他都在等。
但他说不出来。
“一博？”肖战叫他。
“没什么。”王一博重新拿起筷子，“就是想问你，等下吃完饭想去哪儿？”
肖战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随便逛逛吧，听说广场那边有圣诞树，可以去看看。”
“好。”
两个人继续吃饭，但气氛好像变了一点。
肖战还是笑着说话，王一博还是听着，但那种轻松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打破了。
吃完饭出来，街上更热闹了。广场上果然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和装饰，下面围满了拍照的人。
肖战拉着王一博挤进去，找了个角度，举起手机。
“来，合个影。”
王一博站在他旁边，看着镜头。
肖战歪了歪头，靠在他肩上，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两个人都笑着——肖战笑得眼睛弯弯的，王一博的嘴角也弯着，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笑。
肖战看着照片，很满意。
“以后每年圣诞都拍一张。”他说，“攒多了，就是一本相册。”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肖战把手机收起来，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脸上。
他抬头，愣了一下。
下雪了。
很小的雪花，零零星星地飘下来，在彩灯的映照下闪着光。
“下雪了。”他说。
王一博也抬头看。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变成漫天飞舞的样子。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声，有人伸手去接雪花，有人抱在一起拍照。
肖战转过头，看着王一博。
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他的睫毛上也有，一眨一眨的。
肖战忽然想起初雪那天。
那个早上，这个人站在雪里，第一次吻了他。
他伸出手，握住王一博的手。
王一博低头看他。
“一博，”肖战说，“不管是什么事，你都别怕。”
王一博愣了一下。
“我是说，”肖战握紧他的手，“不管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我都在这儿。好事，我们一起开心；坏事，我们一起扛。”
雪落在两个人之间，落在他睫毛上，落在他眼睛里。
王一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肖战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圣诞快乐。”他说。
王一博的回应很轻，但肖战听到了。
“圣诞快乐。”
那天晚上，他们走在雪里，走了很久。
街上的人渐渐少了，店铺一家家关了门，只有路灯还亮着，把雪地照成昏黄色。
肖战的围巾蹭到王一博的手，王一博就握住他的手，一起塞进自己口袋里。
“冷不冷？”他问。
“不冷。”肖战说，“有你在。”
王一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其他人都睡了，他们轻手轻脚地洗漱，轻手轻脚地躺下。
黑暗中，肖战忽然说：“一博。”
“嗯？”
“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
沉默。
肖战等着。
过了很久，他听到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家里的……一些事。”
肖战没追问，只是说：“严重吗？”
“还在处理。”
“处理得了吗？”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肖战翻了个身，对着他的方向。
“一博，”他说，“如果需要帮忙，你告诉我。”
“嗯。”
“不是客气。”肖战说，“我是认真的。”
黑暗中，王一博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肖战是认真的。
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更说不出口。
因为他要面对的事，谁也帮不了。
“睡吧。”他说。
肖战“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王一博听到他呼吸变得均匀——睡着了。
他转头看向对面那张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窗外，雪还在下。
他在心里说：肖战，对不起。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肖战并没有睡着。
肖战闭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刚才那句话——“还在处理”。
处理什么？怎么处理？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定不是小事。
因为他看到了王一博说那句话时的表情。
他看不到，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好像随时会失去什么的表情。
那一夜，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一个睁着眼，想着怎么开口。
一个闭着眼，想着怎么等。
雪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整个城市都白了。
肖战醒来的时候，对面床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到洗漱间有水声。
过了一会儿，王一博出来，看到他醒了，走过来，把一个东西放在他桌上。
一张纸条，压在一瓶牛奶下面。
肖战拿起来看。
“昨晚睡得好吗？”
还是那句话。
但今天，肖战看着那句话，却忽然有点想哭。
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三个字：
“你在吗？”
然后把纸条放回去。
王一博看了一眼，拿起笔，也写了几个字。
肖战等他走了，才拿起来看。
“一直都在。”
肖战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那个越来越满的盒子里。
窗外，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四个字，是真的。
那个人说“一直都在”，他就信。
很多年后，当那个人真的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起这四个字。
想起那个圣诞夜，那场雪，那个说“一直都在”的人。
但那是后来的事。
此刻的他只是把盒子放回抽屉，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的，甜的。
像那个人的心意。
也像那个人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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