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期末周来了。
图书馆天天爆满，宿舍楼通宵亮着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快死了”的表情。肖战也不例外，他有三门专业课要考，还有两篇论文要交，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再忙，他也会注意到一件事——
王一博的手机，震动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只是偶尔，现在几乎是每天。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有时候是凌晨。每次震动，王一博都会拿起手机看一眼，然后眉头皱一下，再然后就会找借口出去。
“去洗手间。”
“去买点东西。”
“透透气。”
借口都很敷衍，但肖战从来不戳穿。
他只是等着。
等王一博回来，等他坐回自己旁边，等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等他重新拿起书。
然后继续复习，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月中旬，考完最后一门，肖战整个人都瘫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死了？”姜媛发消息问。
“快了。”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应该能过。”
“那就行。对了，寒假什么时候回家？”
肖战愣了一下。
寒假。
对，还有寒假这回事。
他坐起来，看向对面床。
王一博正在收拾东西，动作很轻，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那个旧箱子里。
“一博。”他叫。
王一博回头：“嗯？”
“你寒假什么时候走？”
王一博的动作顿了一下。
“后天。”他说。
肖战愣了一下：“这么早？”
“嗯。”
肖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问，你回哪儿？云城吗？家里有人吗？你之前说的事，处理好了吗？
但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每次他问，王一博就会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让他说不出来。
肖战不想逼他。
“我下周走。”他说，“那你先回去，开学见。”
王一博看着他，点了点头。
“开学见。”
那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吃了顿饭。
还是那家面馆，还是那两张熟悉的位置。老板看到他们，笑着招呼：“快放假了吧？下学期再来啊。”
肖战笑着答应，王一博只是点点头。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肖战吃着吃着，忽然说：“一博，你回去了，会想我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肖战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过了几秒，王一博说：“会。”
肖战笑了，继续吃面。
吃完了，两个人往回走。冬夜的街道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肖战把手揣在口袋里，缩着脖子。
然后他感觉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他转头，看到王一博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一起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你口袋暖和吗？”肖战问。
“嗯。”
肖战笑了，往他身边靠了靠。
回到宿舍，洗漱完躺下。
黑暗中，肖战忽然开口：“一博。”
“嗯？”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每天都要发。”
“……好。”
“不管有什么事，都告诉我。”
沉默。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好。”
肖战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王一博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
“时间定了。过完年，必须回来。”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去。
然后转头看向对面那张床。
月光下，肖战的轮廓很模糊，但他知道，他在那里。
他想，他一定要回来。
不是为了那个“必须”，是为了对面这个人。
后天早上，肖战醒来的时候，对面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那个旧箱子不见了。桌上放着一瓶牛奶，冰的，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肖战拿起来看：
“我走了。开学见。”
就六个字。
肖战看着那六个字，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拿起那瓶牛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冰的，甜的。
和以前一样。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那个盒子。
盒子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第一张“谢谢”，第一颗草莓的标签，第一片雪花的纸条，第一句“初雪快乐”，第一张圣诞合影，还有那些每天都会出现的“睡得好吗”。
他关上盒子，放回抽屉。
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一路顺风。到了告诉我。”
过了很久，回复来了：
“好。”
肖战看着那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王一博正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他的手机里存着那条消息，他的口袋里装着那只小兔子，他的心里装着一个名字。
火车往南走，越走越远。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个人的脸。
他想，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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