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

　　一

　　那天晚上，肖战没睡好。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薇说的话。“他去换我了”，“他说欠的该还了”。那些话像根刺，扎在心上，怎么都拔不掉。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糊了一会儿。醒来时阳光已经照进屋子，很亮。他看了眼手机，八点多了。

客厅里有动静。他走出去，看见王一博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那个姿势像是在看外面，但肖战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醒了？”王一博转过身。眼睛下面有些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你没睡？”

　　“睡了一会儿。”王一博说，“睡不着。”

　　肖战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城市的天空很蓝，云很少，阳光很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李成那边，”肖战开口，“怎么办？”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等。警察那边应该有消息。”

　　“如果他真的……”

　　“不会。”王一博打断他，“他不会让自己出事。”

　　肖战看着他。阳光落在王一博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楚。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走吧，”王一博说，“去吃早饭。”

　　他们下楼，在小区门口那家包子铺吃了早饭。还是猪肉白菜馅的包子，还是温热的豆浆。和平时一样，但两人吃得都很慢。

吃完饭，王一博没有立刻发动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

“今天去哪？”肖战问。

“警察局。”王一博说，“问问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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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车开到警察局，他们找了上次那个警官。警官把他们领进办公室，关上门。

“李成的事，”警官说，“我们知道了。”

　　王一博等着他说下去。

“昨天有人来投案。”警官翻开一个文件夹，“说是当年实验室事故的当事人，愿意作证。”

　　肖战心里一动：“是李成？”

　　警官摇头：“不是。是另一个，当年帮着辰光生物做事的。他听说李成去换妹妹的事，良心过不去，自己来的。”

　　“李成呢？”王一博问。

“还没找到。”警官说，“但有人看见他在辰光生物那边出现过。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

“你们提供的那些证据，”警官继续说，“很有用。辰光生物的几个高层已经被控制住了，正在审问。这件案子，应该快了。”

　　从警察局出来，两人站在门口，阳光刺眼。肖战眯了眯眼睛。

“快了。”他说。

“嗯。”王一博说，“但还没结束。”

　　他们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王一博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前方。

“现在去哪？”肖战问。

“回去。”王一博说，“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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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那天下午，肖战的手机响了。

是李薇打来的。

“我哥，”她的声音很哑，“找到了。”

　　肖战心里一紧：“在哪？”

　　“在医院。”李薇说，“他……受了点伤，但还活着。”

　　肖战看向王一博，那人已经站起身。

“哪个医院？”肖战问。

李薇说了地址，在市郊的一家医院。他们开车过去，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医院时，李薇在门口等着。她眼睛肿着，但表情比昨天平静了些。

“他在里面。”她说，“刚做完检查，没什么大事。”

　　他们跟着李薇走进病房。李成躺在床上，脸上有些淤青，手上包着纱布。他看见他们，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王一博站在床边，看着他。很久很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李成先开口：“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成。

“当年的事，”李成继续说，“是我错了。我害了你妈，害了肖正明。我不求你们原谅。”

　　王一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妈，”他开口，“走之前找过你。”

　　李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她让我告诉你，”李成说，“她爱你。她不怪你。”

　　王一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肖战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深。

过了很久，王一博转身，走出病房。

肖战跟上去。走廊里，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

肖战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还好吗？”他问。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走吧。”他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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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车开得很慢，像是连发动机都不想太快到家。

开到肖战家楼下，车停了。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动。

“上去坐坐？”肖战问。

王一博点点头。

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色很深，灯火稀疏了，只剩下远处几栋高楼还亮着光。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把水杯递过去，王一博接过，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他说的话，”王一博开口，“你信吗？”

　　肖战想了很久：“信。他不像在骗人。”

　　“嗯。”王一博说，“我也是。”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肖战看着外面那些远远近近的灯火，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王一博。”他叫他。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肖战说，“你想做什么？”

　　王一博想了很久：“不知道。可能先睡几天。”

　　肖战笑了。很轻，但确实是笑了。

“然后呢？”

　　“然后，”王一博看着他，“和你一起。”

　　肖战愣了一下。

“你弟弟那边，”王一博说，“我们还没好好吃过饭。”

　　肖战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很安静。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很认真。

“好。”肖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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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那天晚上，王一博没走。

他睡在沙发上，和之前一样。肖战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安静，偶尔有翻身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听见沙发那边传来轻微的声响。然后脚步声，很轻，走到卧室门口，停住了。

肖战坐起来，看着那扇门。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是客厅没关的灯。

门被轻轻推开了。王一博站在门口，看着他。

“睡不着？”肖战问。

“嗯。”王一博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想问你件事。”

　　肖战等着。

“你等过什么人吗？”王一博问，“很久那种。”

　　肖战想了想：“等过。”

　　“谁？”

　　“我弟。”肖战说，“小时候在福利院，天天等他回来。后来长大了，就不等了。”

　　王一博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又等了。”肖战说，“等他叫我一声哥。”

　　“他叫了。”

　　“嗯。”肖战笑了，“所以等到了。”

　　王一博点点头，站起身。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肖战。”

　　“嗯？”

　　“我妈，”他说，“我还在等。”

　　门关上了。肖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起身，走到客厅。

王一博躺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肖战在他旁边坐下。

“我陪你等。”他说。

王一博转过头，看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很多东西。

“为什么？”他问。

肖战想了想：“不知道。”

　　王一博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往里挪了挪，让出一半沙发。

“躺会儿？”

　　肖战躺下来，和他挤在那张不大的沙发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窗外，城市的夜很深。偶尔有车驶过，声音很远。

“王一博。”肖战轻声叫他。

“嗯？”

　　“等到了，”他说，“你想做什么？”

　　王一博想了很久：“不知道。先看是什么结果。”

　　“然后呢？”

　　“然后……”他顿了顿，“然后带你去看看我妈喜欢的地方。”

　　肖战转头看他。昏暗中，他的侧脸看不太清，但轮廓很柔和。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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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二天上午，肖远打来电话。

“哥，”他的声音有些兴奋，“舅舅说可以回家了。那些人都被抓了。”

　　肖战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新闻上都报了，辰光生物被查了。”肖远说，“你们快过来，舅舅说中午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肖战看向王一博。那人也看着他。

“结束了？”肖战问。

“可能。”王一博说，“去看看。”

　　他们开车去肖正明家。开门的是肖远，脸上带着笑。

“哥！”他一把抱住肖战，“终于没事了。”

　　肖战拍拍他的背，没说话。

客厅里，肖正明正在做饭。看见他们进来，他擦了擦手。

“新闻看到了？”他问。

“看到了。”王一博说。

“那几个主事的都抓了。”肖正明说，“当年的案子，也会重审。”

　　王一博点点头。

肖正明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你妈，”他说，“可以安心了。”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很久。

午饭很丰盛。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吃着喝着，聊着。肖远说了很多学校的事，肖正明偶尔插几句，肖战听着，笑着。

王一博坐在旁边，话不多，但一直在听。

吃完饭，肖远拉着肖战去阳台说话。肖正明泡了茶，和王一博坐在客厅里。

“以后有什么打算？”肖正明问。

王一博想了想：“继续比赛。也可能不赛了。”

　　“不赛了做什么？”

　　“不知道。”王一博说，“可能和他一起做点什么。”

　　肖正明看着他，点点头。

“他是个好孩子。”他说，“你们好好过。”

　　王一博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阳台的方向，那里肖战和肖远正在说话，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很亮。

从肖正明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两人站在楼下，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回去？”王一博问。

“回去。”肖战说。

车开回肖战家。上楼，进屋。肖战去倒水，王一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亮起来，一盏一盏的，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肖战端着水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结束了。”他说。

“嗯。”王一博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