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没有任何反应,陈叔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刚准备转身离开,王一博平淡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让他来。”
“是,先生。” 陈叔没有多问什么。
王一博的目光依旧落在书房的监控屏幕上:“另外,把顶层画室的实时监控关了。”
一只漂亮的鸟儿,只有被彻底折断翅膀后才会明白,笼子才是它最安全的归宿。
第二天傍晚七点,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各式美味佳肴,银质餐具在水晶吊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肖战今天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柔软的布料衬得他那张脸愈发干净无害。他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盘子里的芦笋,动作慢得像一只正在试探新环境的猫。
从王一博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和一小截白得晃眼的后颈。
整个餐厅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这是他们成为“合法伴侣”后的第一顿正式晚餐,王一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聊天气?聊工作?还是聊实时新闻?
但是这些话题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只会像审讯。
所以他选择沉默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用眼角的余光描摹着肖战的轮廓。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最后以一个尖锐的刹车声结束。
肖战握着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王一博,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受惊的迷茫。
王一博没有看他,只是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继续吃,不用管其他。”
话音刚落,餐厅的门就被人粗暴地推开了。王凌皓大步流星地闯进来,身后跟着满脸为难的陈叔。
王凌皓今天穿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锃亮,脸上挂着那种惯于寻衅滋事令人作呕的笑容:“哟,正吃饭呢?”
他像是没看见餐桌主位上王一博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目光径直黏在肖战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你就是我那新堂嫂?长得还真不错,怪不得我堂哥愿意为你一掷千金,还把你藏得这么严实。”
肖战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像是被这种侵略性的目光吓到了,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王一博终于抬起眼皮,眼神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任何波澜,却能吞噬一切光亮:“滚出去。”
王凌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为更加恶劣的挑衅:“堂哥,别这么小气嘛,开个玩笑而已。对了,堂嫂不是画家吗?我今天正好带了件‘艺术品’,就当是送给堂嫂的见面礼。”
说着,他从身后跟班的手里接过一个长条形的画筒,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那是一幅卷起来的古画,画纸已经泛黄,边缘还有些残破,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王凌皓拿着画卷,几步走到餐桌旁,一把将其甩在肖战面前的餐盘边上。他的动作粗鲁至极,溅起的酱汁在古旧的画纸上留下了几个油腻的污点。
“嫂子,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淘来的前朝孤品。”他身体前倾,几乎就要凑到肖战的脸上了,声音里满是下流的暗示,“你要是看不上眼,可以直接告诉我想要什么。或者,你更喜欢实际又刺激的见面礼?”
肖战呼吸一滞,攥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没有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幅被玷污的古画。
王一博左手小指上的戒指被他转得飞快,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正被一寸寸地收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凌皓见肖战不说话,只当他是怕了,胆子便更加大了起来。他伸手想要触摸肖战的脸,没想到肖战突然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幅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你这样,会毁了它的......”
“怎么,心疼了?”王凌皓嗤笑了一声,眼底的恶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你不过是个靠卖身上位的贱种,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你配吗?”
话音未落,他抓起画卷的一头,当着肖战的面,“嘶啦”一声,就把古画撕成了两瓣。
坠落的画卷边缘锋利如刀,正好划过肖战伸出手来想要接住它的手背,一道细长的伤口上顿时渗出了血珠子。
肖战像是被吓傻了,本能的反应就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受伤的手背。可谁都不知道,他的这一举动,只是为了在那道伤口上来回磨擦,使伤口裂得更开,流出更多的血。
果然,鲜红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手背缓缓流下,滴落在纯白的桌布上,晕开一朵刺眼的红梅。
肖战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短浅。
这一瞬间,王一博脑子里所有试图维持冷静的诗句、规则、伪装,全都崩断了。
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
他只看得到肖战煞白的脸,颤抖的身体,和他手背上那道不断淌血的伤口。
一滴滴落下的红像一粒粒火星,掉进他压抑了十多年的火药桶里,轰地一声炸了。
王一博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预料不到,前一秒他还坐在椅子上,下一秒就已经闪电般地扼住了王凌皓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地按在了坚硬的红木餐桌上。
一盘精致的牛排被撞得粉碎,酱汁和血水糊了王凌皓一脸。他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感觉脸颊骨一阵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王一博用另一只手抓起桌上那把切牛排用的餐刀,没有片刻犹豫,对着王凌皓按在桌面上的左手狠狠地扎了下去。
刀尖刺穿皮肉,深深地钉进了桌子里。
入木三寸,鲜血淋漓。
“啊——!”
王凌皓迟来的惨叫声撕心裂肺,终于打破了餐厅的死寂。
“总裁!”周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第一时间脸色煞白地冲向墙边的总控开关,切断了屋内所有的监控录像。
王一博像是没听见,始终按着王凌皓的头,任他再怎么剧烈挣扎和哀嚎,手上的力道也只增不减,眼神里翻涌着的是令人胆寒的暴虐。
他想杀了他。
就现在,在这里,拧断他的脖子。
“先......先生......”
一个带着哭腔的微弱声音从身后传来,王一博的动作顿时停住了。他愣愣地松开手,任由那个已经吓得涕泪横流的王凌皓被周扬和几个保镖手忙脚乱地拖走。
餐厅里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味,和肖战压抑不住的急促喘息。
王一博的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起来,浑身都被戾气包裹着。他慢慢转过身,下意识地将那只沾了血污的手藏到身后,然后走向那个蜷缩在椅子里,抖得像风中落叶的人。
他的面具裂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失控的一幕。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说辞,肖战已经站起来,踉跄着扑向他。
肖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精准地抓住王一博藏在身后的那只手,将它用力地按向自己的胸口。
隔着一层羊绒衫,王一博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手心下的那颗心脏,正因为恐惧而疯狂地剧烈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腔而出。
肖战那双被水汽浸透的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依赖和脆弱。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能安抚一头失控的野兽。
果然,王一博满身的戾气在那剧烈的心跳中,一点点地沉淀下去。
深夜,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肖战侧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呼吸平稳而绵长,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动物,将自己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在危险的视线里。
王一博没有一丝睡意,靠在他的床头,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他的睡颜。
傍晚发生的那一幕,像一剂最猛烈的毒药,让他病态的占有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也让他体内的血液兴奋地叫嚣至今。
他的心脏依旧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剧烈跳动着,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极致到掌控一切的狂热。
他喜欢肖战看他的眼神。
那种全然、破碎,只能依附于他的依赖眼神。
王一博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肖战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那双原本盛满了恐惧与水汽的瞳孔,此刻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之前所有的脆弱和惊惶都已荡然无存。
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感知着王一博轻手轻脚地走进他的房间,感知着王一博无声地在他身边躺下,感受着他那看似平静的躯体里,那颗因为病态的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真美妙啊,像一首濒临疯狂的交响乐,让他控制不住想要沉迷。
许久之后,王一博缓缓抬起那只没有被肖战枕着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枕头。一点一点慢慢地摸索,直到指尖碰到一个冰凉且坚硬的物体。
是那把被肖战顺手带走的餐叉,他竟一直握在手里,连睡觉都没有放下。
王一博正准备把餐叉抽出来,不想身侧的人突然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弄醒了。
王一博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紧紧盯着肖战的侧脸,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片扇子似的睫毛仍安静地垂落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王一博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因为紧张和某种兴奋剧烈跳动的声音。
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抽回了手,没有去动那把餐叉。他挪回到床头,靠着冰冷的床架坐着。
黑暗中,他左手小指上的白金冷戒被他无意识地来回拨弄,指根都已经磨出一圈明显的红痕,他却丝毫无感。
他在等,耗尽所有耐心等肖战的呼吸频率再一次变得均匀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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