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发现，恋爱这件事，比他想象中难。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难，是那种细枝末节的难。
比如现在。
他站在魔宫的厨房里，面对着一堆食材，陷入了沉思。
“所以，”他缓缓开口，“这个菜，是怎么做的？”
站在他身后的是魔宫的厨娘，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婆婆。她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天道之眼，此刻正对着一条鱼发呆，忍不住笑了。
“上仙，您从来没做过饭？”
肖战想了想，摇头。
他活了五百岁，后来又加上三万年的记忆，满打满算三万零五百岁，确实从来没进过厨房。在梵音谷时，有弟子送饭。在神界时，有神仆伺候。他唯一需要动手的，就是端碗。
“那您今天怎么想起来……”厨娘看了一眼旁边抱臂站着、一脸看好戏表情的魔尊，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想做给尊上吃？”
肖战没有否认。
他只是看着那条鱼，继续沉思。
王一博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
三天前，阿战从神界下来，说要在这里住几天。他高兴得差点把魔宫拆了。然后阿战就说，想给他做顿饭。
他当时以为阿战是在开玩笑。
现在他发现，阿战是认真的。
“阿战，”他忍着笑，“要不还是让厨娘做吧？”
肖战抬头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王一博从里面读出了“你等着”三个字。
他识趣地闭上嘴，继续看好戏。
肖战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条鱼。
他记得在梵音谷时，吃过一道清蒸鱼，味道很好。鱼肉鲜嫩，汤汁清亮，上面撒着葱姜丝，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他决定试试。
半个时辰后。
王一博看着桌上那盘不明物体，陷入了沉思。
“阿战，”他小心翼翼地问，“这是……鱼？”
肖战点头。
“你确定？”
肖战又点头。
王一博拿起筷子，戳了戳那盘东西。它通体发黑，形状扭曲，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戳了几下，没戳动。
“它好像……有点硬。”
肖战皱眉，也拿起筷子戳了戳。
确实有点硬。
他记得清蒸鱼应该是软的，嫩的，筷子一戳就破的。他这个，筷子戳不动。
“可能火候大了点。”他说。
王一博看着那条“可能火候大了点”的鱼，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肖战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紧张。
王一博嚼了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品尝什么人间美味，又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他咽下去，看着肖战，认真地说：“好吃。”
肖战挑眉：“真的？”
“真的。”王一博又夹了一块，面不改色地吃下去，“虽然有点硬，有点焦，有点咸，还有点……算了，反正就是好吃。”
肖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伸手，拿过他的筷子。
“别吃了。”
“为什么？真的好吃。”
“你骗人。”肖战看着他的眼睛，“你吃第一口的时候，眉毛都皱到一起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被发现了。”
肖战摇头，把那盘鱼端起来，准备倒掉。
“别倒！”王一博拦住他，“留着，我吃。”
肖战看着他，目光里有不解。
“为什么？”
王一博接过那盘鱼，放在自己面前，认真地说：“因为是你做的。”
肖战愣住了。
“阿战，”王一博看着他，目光温柔，“三万年了，从来没有人给我做过一顿饭。你是第一个。”
肖战的心微微一酸。
他想起了这三万年，王一博是怎么过的。一个人，一世一世地找，一世一世地等，一世一世地失去。没有人陪他，没有人等他，没有人给他做饭。
他一个人，走了三万年。
“一博。”他轻声唤他。
“嗯？”
肖战伸手，把他手里的盘子拿过来，放在一边。
“这盘别吃了。”他说，“我重新给你做。”
王一博笑了。
“不用，真的好吃。”
“不好吃。”
“好吃。”
“你眉毛都皱到一起了，还说好吃？”
“那是因为太烫了。”
“你骗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都笑了。
肖战站起来，把盘子收走，对厨娘说：“麻烦您教教我。”
厨娘看看他，又看看王一博，笑着点头。
“好嘞。”
半个时辰后。
第二盘鱼出锅了。
这一次，它看起来像一条正常的鱼了。鱼肉白嫩，汤汁清亮，上面撒着葱姜丝，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肖战端着盘子，放到王一博面前。
“尝尝。”
王一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这一次，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他连连点头，“真的好吃！”
肖战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他也夹了一块，尝了尝。
确实还不错。
王一博埋头吃着，吃得津津有味。肖战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阳光正好。
“阿战，”王一博忽然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鱼肉，含糊不清地问，“你怎么不吃？”
肖战笑了笑。
“看你吃就够了。”
王一博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耳朵尖却红透了。
肖战看着他的耳朵，笑意更深了。
吃完饭后，王一博带他去魔界的集市。
这是他第一次逛魔界的集市。
集市很热闹，和人间没什么两样。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琳琅满目。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肖战走在人群中，有些新奇地看着四周。
“没来过吧？”王一博问。
肖战摇头。
“神界有集市吗？”
“有。”肖战道，“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肖战想了想，道：“神界的集市很安静。大家买东西，不说话，拿了就走，留下灵石就行。”
王一博笑了。
“那是买东西还是抢东西？”
肖战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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