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人边走边看，忽然，王一博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那是一个卖首饰的摊位，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发簪、耳环、手镯。有玉的，有银的，有金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琳琅满目。

王一博拿起一支发簪，看了看。

那发簪是白玉的，通体莹白，顶端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精致又雅致。

他转头，看着肖战。

肖战今日没有束发，一头墨发散在肩头，只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松松地系着。那发带还是他早上随手从衣袍上扯下来的，实在说不上好看。

王一博把那支发簪插在他发间，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看。”

肖战抬手，摸了摸那支发簪。

“给我买的？”

“嗯。”王一博已经掏钱给摊主了，“你的发带太丑了。”

肖战笑了。

他摸了摸那支发簪，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谢谢。”

王一博摆摆手，拉着他又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来。

这一次，是一家卖糖人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头，手艺很巧，能用糖稀捏出各种形状。有小兔子，小老虎，小花小草，还有小人儿。

王一博看着那些糖人，忽然道：“阿战，你属什么的？”

肖战想了想：“我？我属……我不记得了。我出生的时候，还没有生肖呢。”

王一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对，他三万岁，哪里来的生肖。

“那你是什么时候生的？”

肖战又想了想：“不记得了。太久了。”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三万年，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的生辰都记不清了。

他对摊主说：“给我捏两个人。”

“好嘞！”摊主问，“捏什么样的人？”

王一博指了指自己和肖战：“就照着我们的样子捏。”

摊主看了看他们，点点头，开始动手。

他的手很巧，不一会儿，两个小人就捏好了。一个穿黑衣服的，板着脸，看起来很酷。一个穿白衣服的，眉眼温柔，看起来很安静。

王一博接过那两个糖人，看了又看，笑了。

“像。”

他把那个白衣糖人递给肖战。

肖战接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也笑了。

“我吃这个？”他问。

“吃吧。”王一博已经开始吃那个黑衣糖人了，“尝尝，魔界的糖人。”

肖战低头，咬了一口。

甜的。

很甜。

甜得他微微眯起眼睛。

王一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样子的阿战，真好看。

平时总是冷冷清清的，像天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可此刻，他站在人群里，吃着糖人，眉眼弯弯，像个普通的凡人。

像他的凡人。

“好吃吗？”他问。

肖战点头，把那白衣糖人递到他嘴边。

“尝尝。”

王一博咬了一口，点头。

“确实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有人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人群里传来阵阵喝彩声，还有人在叫好。

“过去看看？”王一博问。

肖战点头。

两人挤进人群，发现是有人在表演杂耍。

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顶碗，头上顶着七八个碗，还能翻跟头。一个小伙子在喷火，一口酒喷出去，火焰腾起，引得众人阵阵惊呼。还有一个人在变戏法，从空空的袖子里变出各种东西，看得人眼花缭乱。

肖战看着那些表演，眼睛微微发亮。

他活了三万年，见过无数奇景，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演。没有法术，没有灵力，全靠真本事。简单，质朴，却让人移不开眼。

王一博看着他，唇角微微上扬。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第一世的时候，阿战也是这样。那时他还是天道之眼，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有一次，他们偷偷下界，也是遇见这样的表演。阿战站在那里，也是这样看着，眼睛发亮。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阿战笑。

虽然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但他看见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他完了。

“一博？”肖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王一博回过神，看着他。

“想什么呢？”

王一博笑了笑，握住他的手。

“想你。”

肖战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他别过脸去，继续看表演，手却没有抽开。

王一博握着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表演结束了，人群渐渐散去。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夕阳下。

“一博。”肖战忽然开口。

“嗯？”

“今天很开心。”

王一博转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安宁。

“我也是。”王一博说。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以后，我们每天都可以这样吗？”

王一博笑了。

“当然。”他握紧他的手，“每天都可以。”

两人继续向前走。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

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回到魔宫时，天已经黑了。

王一博把肖战送到寝殿门口，却没有进去。

“今晚……”他欲言又止。

肖战看着他。

“今晚怎么了？”

王一博咳了一声，耳朵尖又红了。

“今晚……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肖战挑眉。

“什么好地方？”

“秘密。”王一博笑了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阿战。”

“嗯？”

“今天，我也很开心。”

肖战看着他，笑了。

“我知道。”

王一博也笑了。

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肖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推门进去。

他坐在窗前，取下那支发簪，放在手里细细把玩。

白玉温润，莲花雅致。

就像他送的那个人。

他把发簪收好，放在枕边。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他会带他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去哪里，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好地方。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一个人手牵着手，走过山川，走过河流，走过四季，走过轮回。走过一世，又是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他。

是他的王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