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的天色泛起一层鱼肚白,肖战平缓的呼吸声才像涨潮的海水,终于漫过了他紧绷的神经。
王一博起身下床,动作轻得像个幽灵,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肖战的卧室。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去了书房。
清晨的阳光穿透窗户玻璃,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肖战醒了,身上还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羊绒衫。他不知道王一博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记得昨晚在他怀里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起床洗涑之后,直接去了顶楼画室。赤着脚在空旷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后,才在画架前坐下,但他没有立刻拿起画笔,而是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拧开盖子,将带着柠檬草气息的精油倒在了指尖上。
然后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将精油仔细地涂抹进每根手指的指缝里,就像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扫过房间内装有隐形监控摄像头的几个位置,接着在右侧墙壁一个不起眼的烟雾感应器上停留了半秒,这才回落到看己昨天被划伤的手背。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深色血痂。
肖战用拇指的指甲在那层血痂上轻轻一刮,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整片撕了下来。新鲜的创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渗出细密的血珠。
这时,张嫂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常年在此处工作养成的拘谨:“肖先生,您的早餐。”
或许是阳光太晃眼,又或许是肖战手背上那抹红色太过刺目,张嫂的脚步骤然一顿,手里的托盘没端稳,一只盛着牛奶的骨瓷杯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对不起,肖先生对不起!”张嫂的脸瞬间吓得没了血色,整个人都哆嗦起来,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肖战脸上没有丝毫被惊扰的不悦,反而弯下腰,用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比张嫂更快地捡起了最大的一块碎片。温热的血蹭在冰冷的瓷片上,留下了一道污痕。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和煦得近乎天真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没关系的张嫂,小心别划到手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张嫂,先生他......是不是有夜里看书的习惯?”
张嫂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惊慌地朝墙角那个烟雾感应器的方向飞快地瞟了一眼,然后又像触电般收了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先生他......这个......我不太清楚。”
她没有正面回答,但她那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肖战的眼底漾开了一圈了然的涟漪。
下午三点,外汇市场正进入一天中最焦灼的博弈时段。
王一博坐在书房的皮椅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红绿交错的数据线像心电图一样疯狂跳动着,但他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旁边那块分割成无数小格的监控屏幕上,而那几十个小格里,只有一个画面是亮着的。
画面里,肖战坐在画架前已经维持同一个姿势发了三个小时的呆了。他的背影看上去单薄又孤寂,像一株被遗弃在玻璃花房里的漂亮植物。
就在王一博几乎要失去全部耐心的时候,肖战终于拿起一支画笔,蘸取颜料在纯白的画布中央涂抹下一块巴掌大小的色块。
依然是那种奇怪的红色,暗沉,粘稠,像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紧接着,肖战伸出右手食指,在那块尚未干透的暗红色边缘,用力地按了一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螺旋纹路的指纹,就那样烙印在了画布上。
王一博的呼吸瞬间被攥紧了。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指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耳边又开始响起那些尖锐的、嘈杂的声音。
他猛地闭上眼,左手小指上的白金冷戒被他攥得死紧,戒圈深深地勒进皮肉里。
“当华美的叶片落尽,生命的脉络才历历可见......”
他开始在心里默念那些晦涩的诗句,一遍又一遍,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冲进画室,将那个纤瘦的背影狠狠揉进自己骨血的疯狂欲望。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是周扬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总裁,秃鹫基金有异动,他们开始大规模抛售日元了。”
王一博重新睁开眼,眼底的猩红尚未完全褪去,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狠戾:“让他们抛,通知二组,五分钟后,按B计划进场。”
他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此时,画面里的肖战已经放下画笔,又恢复了那副发呆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王一博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书房。
就在他离开庄园后不到半个小时,一辆张扬的红色法拉利无视门口保安的阻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主宅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高定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下来,她看都没看一眼脸色为难的张嫂,径直朝着顶层画室走去。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