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别墅里漆黑一片。

他们回来得有些晚，保姆和司机都已经在旁边的小楼里入睡了，院子里一片寂静，两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会惊动到他人。

门口的电子屏找出秦铮和钟向情的脸，在验证指纹前，秦铮突然停下了动作，侧身去看站在他身后的钟向情，问道：“你也录一个指纹吧，反正以后也会常来。”

秦铮看不见自己说这话时的表情，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话语里带着的酸意和不甘。

钟向情费力地从胖乎乎的哆啦A梦后仰起头看他，市中心的夜晚远没有郊区的明亮，月亮被乌云遮挡，夜幕空空荡荡，连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远处小区大门口的路灯透过微弱的光亮，钟向情借着这一点光，望进了秦铮的眼底。

“不用，”钟向情单手搂住玩偶，越过秦铮，把手指按上了感应器，公寓的大门响过三下之后开了，“秦先生很早就把我的指纹录进去了。”

秦铮傻乎乎地跟在钟向情身后，反手关上了门。

“那你上次为什么……”

钟向情回头睇他一眼，眼神像带着钩子，反问道：“是啊，为什么呢？”

巨大的惊喜砸向秦铮，他顾不得客厅的灯还没被打开，一把拽过钟向情的胳膊，把人往墙壁上压。

黑暗中，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的温度更加清晰，哆啦A梦被压得扁扁地挤在两人的中间。

钟向情身后是杂物间的门，突出的门把手顶在他后腰处，带着硌人的钝感。客厅里很黑，他不得不瞪大了眼睛试图将面前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

“钟向情……”秦铮低低地喊着他的名字，他勾着脖子，把头往钟向情的怀里拱。身前的玩偶很碍事，他的动作也显得狼狈，“钟向情。”

喊完，又觉得这样叫全名显得太过于生疏，秦铮在迟疑了几秒后，无师自通地想出了给钟向情的爱称。

“小情儿。”

钟向情耳根发烫，仿佛秦臻喊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更亲密的类似于“宝贝”、“老婆”这样的称呼。

他慌乱地伸手去捂秦铮的嘴巴，却因为看不真切而捂住了秦铮的下巴。

下一秒，掌心传来濡湿感，秦铮的舌尖顺着掌心的纹理缓慢地舔动。

钟向情左手的手心正中央有颗浅棕色的小痣，现在他感觉那颗小痣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向大脑反馈被舌尖舔过的感觉。

这让钟向情快要失控。

“呜……”钟向情难以自控地发出一声颤抖的呜咽，这感觉明明让他受不住，但是他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秦铮……别舔了。”

但Alpha根本就不听他的，湿滑的舌尖逐渐上移，扫过指缝，秦铮挑逗般地轻咬着钟向情的指节，含糊不清地问道：“咬得你疼吗？”

钟向情早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他停下还是继续了，摇了摇头，说道：“不疼。”

得到肯定的答复，秦铮嘴上就咬得更起劲了。

好像钟向情的这只手是他的期末考试卷，只要舔咬得越起劲，就能够得到足够高的分。

就在秦铮舔得起劲的时候，公寓外面却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这个时间能打开公寓大门的就只有去邻市出差的秦明松了。

钟向情回身，触电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看见他眸子里的惊慌。

秦铮暗骂一声，当机立断打开了钟向情身后杂物间的门，搂着怀里Omega的腰，带着他藏了进去。

几乎是他们关上杂货间的下一秒，秦明松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楼梯正下方的杂货间很债，空间几乎只能够容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但是现在杂货间的角落里堆满了纸箱子，秦铮和钟向情中间还有个体积不输于他们的玩偶。

本就有限的空间更显得逼仄狭小，钟向情踮着脚，被秦铮一整个举在怀里，才避免了被挤得支离破碎的场面。

本该是很紧张的场景，秦铮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一笑，身体难免跟着一起抖动，钟向情惊恐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小声地骂道：“你疯啦！”

秦铮像抱小孩儿一样托着钟向情的屁股将他往上抱了抱，小声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钟向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搭在秦铮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缩紧。

这是摔下去的问题吗？

要是里面发出动静被秦明松知道了，两个人都要完蛋。

钟向情听着黑暗中两个人步调一致的呼吸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躲进来？”

明明在秦明松进门的时候分开就好了，偏偏秦铮搞得好像两根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钟向情心虚地把掌心在秦铮的衣服布料上摩挲了一下——好吧，是有点见不得人。

“那我们出去？”秦铮虽然这么说，却还是稳稳地抱着钟向情站在原地。

钟向情当即恶狠狠地瞪他：“不准出去！”

秦铮就喜欢看他这幅样子，被凶了反而喜滋滋的，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磨砂的玻璃窗。

客厅里传来细碎的声响，秦明松显然是在沙发上坐下了，暖黄色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杂货间里，在脚下蔓延成一条金色的小溪。

“秦明松怎么这么晚还回来。”秦铮不满地小声吐槽着。

钟向情被他这个样子逗笑，只觉得秦铮可爱得过分：“哪有这么对自己父亲的呀。”

秦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如果不是我的父亲，我或许会对他好很多。”

钟向情想起了秦铮跟自己讲过地过去的事情，也知道没办法劝秦铮放下过去的枷锁。

“样子也得做一做，”他笑着说，“小心他的遗产不给你了。”

秦铮嗤笑一声：“我也不在乎。”

别人眼馋的资产被他说的一文不值，钟向情掩去眼底的情绪，打算悄悄把话题岔开。

还未开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几声高亢的吟叫。

分明是个Omega的声音。

钟向情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秦铮立马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咬着牙一拳砸在了墙壁上，这声响不小，外面的动静都停了。

Omega从秦明松身前抬起头，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秦总，家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啊?”

秦明松被人打断，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又不好把火气发在面前的Omega身上，于是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哪有什么人，家里保姆都睡了。”

他伸手抓住Omega的头发，将他的头皮扯得生疼，催促道：“继续。”

停下来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来，杂货间里的两个人用别扭的姿势抱在一起。

钟向情用力压着秦铮的后背，防止他贸然走出来暴露了现在的样子。

“他怎么敢！”秦铮眼睛都瞪红了，牙根被咬得吱嘎作响，“秦明松这个畜生。”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门板根本隔绝不了从Omega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腻香气，那香味很快就充斥了整个杂货间。

钟向情不适地皱起了眉，再去看秦铮的时候，他分明已经被刺激得快要控制不住身上的信息素了。

再这么下去一定会被秦明松发现的！

钟向情手搭上了秦铮的后颈，即使Alpha颈后的腺体并不如Omega那么敏感，但那处的皮肤还是要比其他地方娇嫩许多。钟向情手指碰上去的一瞬间，秦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黑暗中的眸子依旧亮得惊人，直直地盯住钟向情，像只蛰伏了已久的雄狮。

“秦铮，”钟向情小声地喊着他的名字，手指沿着颈后的皮肤滑到他身前，“能不能控制好信息素？”

更清爽的甜橙气味溢出来，驱散了空气中那股黏腻的甜味，秦铮得以喘上一口气。

他借着钟向情抱住他的姿势，把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间，发出了难耐的粗喘。

钟向情的信息素对他的刺激其实更大，但与外面那股充满了勾引意味的味道不同，钟向情的信息素温和地包裹住他，他像是整个人沉入了一片硕大的橙汁海洋中，伸手还能碰到香橙冰凉粗粝的果皮。

“嗯，”秦铮气息滚烫，“我能的。”

两个人都不好受，钟向情才被秦铮临时标记过不久，Alpha的信息素味道对他也有着致命的吸引。

更别提两人现在这幅过于亲密的姿势。

皮肤相贴带来的触感让钟向情控制不住地颤栗，他得靠着秦铮环在他腰上的力度保持自己不跌坐在地上。

在这一方狭窄的小天地间，他和秦铮偷偷地交换着彼此的信息素，香橙的清甜与海盐的咸湿悄悄结合在一起，微风一样拂过整个空间。

秦铮情不自禁：“小情儿。”

钟向情根本受不了这个称呼，挤出几声带着鼻音的轻哼，反抗道：“别这么叫我。”

他们贴得太近，近得仿佛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那颗滚烫炙热心脏的跳动渐渐同频，这个认知让秦铮兴奋不已。

“那叫你什么？”他恶劣地说道，“小妈？”

钟向情呜咽出声。

门外是他“未婚夫”和别的Omega动情的声音，而他被未来的继子抱在怀中，用力得像是要把彼此揉进血肉中。

窗外下起了雨，风卷起的雨丝敲打在玻璃上，混合着分不清是属于谁的心跳声和彼此的沉重呼吸。

像是一场盛大荒诞的谎言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