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持续了四小时,王一博就那么抱着肖战,时不时伸手去遮一下布满血丝的大眼睛,“乖,不看了,奶奶会没事,别担心。”
如果一开始就送进手术室,一切都顺利,肖战此刻大概只有焦急。
但经历过一场打斗,他歇斯底里的怒吼、挣扎,那一刻无助的快要死掉,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泪水一颗一颗的滚落,是他没用,三年前才发现真相,如果早一点,自己再努力一点,爷爷是不是就不会走,奶奶也不会受这样的苦,就连母亲也可以早日脱离苦海。
都是他没用。
今天的事情明显不对劲,脑子很乱,但一家公立医院,明知道自己人手不够,对方又是有名的教授,一个批文怎么会那么难。
闪烁其词的医生,前后矛盾的说辞只是为了拖延救治奶奶的时间。
到底是谁非要奶奶死,答案不言而喻。
那时候母亲疯了被送去疗养院,李晴带着肖厉嫁进肖家,没一个月,他出两回意外。
爷爷奶奶异常强硬的把他带走,最后因此跟肖天断绝关系,他这才能活到现在。
李晴恨自己,恨爷爷奶奶,全天下都知道李晴心狠手辣,唯独只有眼盲心瞎的父亲看不明白。
肖战无声的落泪,如果可以选,他一定不要做肖天的孩子。
怀抱很暖,暖到他不在发抖,“王一博,李教授为什么会来,我刚才好像听到他们说墨渊。”
“我也不清楚,或许有贵人相助。”王一博佯装吃味儿,“我家小骗子魅力大,指不定是什么暗恋者。”
也是,问王一博也白问。
自己好歹知道墨渊是Ink Abyss在国内的公司,王一博连Ink Abyss是什么都不清楚。
难道是lee?
他昨天才把股份继承书发给lee,对方很快将合同发来说等他回M国当面签署。
今晚是突发状况,就算lee有心帮个忙但也很难知道,并且这么迅速。
几乎在急诊医生说出手术没法做的同时李教授就出现了。
博月,他知道,就是因为担心私立医院打交道的都是有钱人,跟李晴他们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他才选择公立。
现在想来在哪都没有区别,贪婪无处不在。
来不及细想,手术室的灯灭了,肖战激动的起身。
李教授的助手率先从里面出来,“手术很成功,肖先生放心,李教授还在做收尾,我先出来跟你们说一声。”
“谢谢,谢谢。”肖战带着哭腔,瘦削的肩膀因为激动而抖动。
“别担心,年纪大了血管不好,不过手术过后还是要注意休养。”助手交代两句又进去了。
“王一博,奶奶没事了。”
亲人差一点天人永隔,肖战手都在发颤。
“嗯,没事了。”
“都怪我。”如果他早点发现不对劲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些,肖战自责极了。
“已经没事了,还有机会。”
王一博不太会安慰人,但他想还有机会就是最好的救赎。
哪怕在爸妈走后的这几年逐渐明白那份沉重的爱。
曾经的冷漠、叛逆,伤人的话语,他都再也没有机会说一句对不起。
似乎明白他的意思,肖战擦干眼泪,“谢谢你今天陪我。”
院长的同意书是王一博拿来的,如果没有王一博或许奶奶没那么容易度过难关。
肖战感激的抬起头,“你怎么找到院长的。”
“很难吗?”王一博指了指头顶的指示牌,那里每一层的标注都有,除了看病的区域划分,十二楼行政办公室。
“所以他就在院长办公室!”
不是疑问句,肖战愤怒的捏着拳,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你是怎么想到他在的。”他知道不奇怪,但王一博。
“我就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他真的在。”
“那他就那么容易签了?”
王一博无奈的勾起一抹笑,“不容易,但刀架在脖子上他敢不签。”
他也不打算替院长遮掩,这两天他都在暗中调查远征,调查李晴肖天,还有当年付氏的情况。
自然知道了不少可能性。
比如刚才高斌在涂院长耳边的提醒就是他授意的试探。
但时隔太久,也仅仅是根据人性判断的可能性,收集证据需要时间,难度不小。
今天肖老夫人突发意外,院长诡异的操作让他更加确认十三年前,付老爷子夫妇两的事情不是意外。
“刀?!”肖战一惊,赶忙打电话联系吴商,紧张的说明情况要找律师,怕院长事后找小孩麻烦。
其实没事了,但看到小狐狸打心眼里担心他,王一博笑的见牙不见眼。
肖战交代完一扭头,边上一个乐傻了的小朋友。
“你还有心思笑,不知道院长办公室有没有监控,要是有你就完了。”
“他故意拖延时间,我不告他就不错了。”王一博挑着眉。
“人家找个借口就行,你呢!”刀啊,那可是刀!
王一博扁扁嘴,眼神里露出惊恐,“那怎么办,我要是进去了你会不会就不要我了。”
这会知道害怕了,肖战又着急又无奈,小孩到底是为了自己,要是没有王一博奶奶说不定都没了。
他轻叹一声,“别担心,我联系律师了,他要真告咱们我也不会让你出事。”
咱们!这个词他可太喜欢了,涂院长虽然混蛋,到底还是当了回催化剂,王一博决定在清查他事情的时候不添油加醋,判个没收所有财产终身监禁就好。
还有
“那要是没办法呢。”
肖战握住王一博的手,“不会不要你,不管发生什么我等你回家。”
哎呀!因祸得福了,就是辛苦奶奶了。
王一博想打涂院长一顿的时候,给他个机会选个喜欢的麻袋颜色。
没一会儿,肖老夫人出来了,昏睡着脸色还有些白。
“病人年纪大,我建议直接转院到博月。”李教授心有余悸,这中心医院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王一博扯了扯肖战的胳膊,“既然是这位医生救了奶奶,那就听他的吧?”
“好,那立刻转院。”
好在博月也在云城,只是为富人服务,远离了喧闹的市区,在西山别墅区附近。
120一路拉着祖孙三人朝博月进发。
博月院长收到消息立刻在门口等着。
很快他收到了刘管家的要求,看到博爷就当不认识,更不能表现出一点熟络,肖先生是贵宾,必须尊重。
“给肖老夫人安排最好的加护病房!护理级别用最高的!”院长一声令下,博月三层的VVIP病房开始清扫。
护士们经过挑选才派去看护老夫人。
救护车到达医院门口,几个主任一起陪着李教授把老夫人送进病房。
“肖先生放心,老太太在这里就安全了。”李教授擦了擦额角的汗,说完忽然觉得不对,“我的意思是说老太太在博月一定会得到最好的医治。”
肖战赶忙道谢,一旁的王一博冷冷的看着李教授,话多!
“我奶奶她以后……”肖战有些担心。
“年纪大了,血管硬化,放了四个支架,但说一定不会再有危险谁也不敢打包票。”李教授被王一博瞪的心慌,他就是一时感慨,谁能想堂堂中心医院院长搞这些。
“不过这次危险是过了,后面按时服药,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定期复查。”
“谢谢李教授,今天多亏了你。”
肖战心有余悸,“我这就去办入院。”
“哦,不用了,我都安排好了。”
一道杀意,李教授差点跪下,“我的意思是说今晚都安排好了,太晚了,明天在办也行。”
肖战点点头,道谢后送走了李教授。
他回过头,王一博握着奶奶的手一点点在搓。
“王一博,你有没有觉得李教授好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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