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繁醒来时只有邱翟诺一个人守在身边,思绪随着手腕的钝痛被拉回了那天,邱繁满脑子都是陈婉那天的话,惹得她心烦意乱。
她“啧”了一声,烦躁得企图将那些话忘却,随后目光一转,看着还趴在床边小歇的邱翟诺,开口唤了他一声。
“喂,邱翟诺。”她叫的不客气,还用腿碰了碰他,邱翟诺心底惦记着邱繁,没睡太死这会一叫就起了。
“起了?”邱翟诺迷迷糊糊起来下意识替她掖了掖被子避免钻风进去。
“我睡几天?”邱繁靠着病床床头,顶着一头因为没怎么打理而潦草的头发。
“三天吧。”
邱繁猛的坐直,开始左顾右盼的找起手机,手机在床头柜上,底下还压了那张陈婉用来威胁她的照片还有……。
一个文件夹。
邱繁看了邱翟诺一眼才俯身拿过手机和照片,指尖开始惋惜的抚摸起来,也许是惋惜被毁了的照片,亦或是些别的东西……
“迎合自己内心吧,出什么事了哥给你扛着。”邱翟诺抬手,想像儿时一样摸摸她的头却被邱繁躲过,手在空中悬了几秒邱翟诺才婆娑着手尴尬收回。
“我自己的事,不连累别人。”邱繁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文件夹,陈婉很细心,就连笔也贴心的备好夹在了文件夹上面。
好处和那天陈婉提出的一样,陈婉没来得及说的也都在上面,邱繁粗略扫了一眼准备台笔签下时便被邱翟诺的质问声打断。
她停下动作,抬眸看他。
“我是别人?”邱翟诺回到了一惯的淡漠稳重,他替邱繁拉开窗帘,双手插兜倚在窗边质问她。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自己也受制于人,你能帮我什么?”邱繁说着停顿了会才无奈地说道:“我认命了,哥。”
说完邱繁就抬笔在乙方那一栏洒脱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陈婉的交易在此刻即时生效。
但被名为“邹颖”的枷锁捆住,邱繁心甘情愿。
邱翟诺眉宇间爬上一抹恼怒,他不经想起邱繁刚回国时总是傲骨一身,陈婉说东她往西绝不受制于人,常给自己惹一身腥,那时候他总劝。
劝邱繁认命。
于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邱繁就真的不争了,她不再和陈婉讲道理,不会再和陈婉掰扯些什么,她是一只烈犬,是一只被陈婉的手段一点点驯化收服的烈犬。
她开始慢慢变得木讷寡言,变得孤僻,变得死气沉沉,她只是一味的听陈婉的话,但兔子被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邱繁爆发了,但爆发过后她选择了臣服和认命,她的傲骨早已在过去的2000多个日日夜夜里被陈婉一点点磋磨掉了。
邱翟诺意识到,她早就不是那个被家人护在羽翼下活泼张扬的邱繁了。
他们都不是曾经的自己了,也有了各自的身不由己。
邱繁解锁手机,状态栏里消息很多但邹颖的占三分之二。
从她出事那晚的晚安开始,底下是邹颖滔滔不绝的碎碎念、有关心她怎么请假了的、有分享日常的、有请教学习问题的、有佯装生气的、但撑不久又会刨根问底的问邱繁为什么不理她,还有一堆哭唧唧和生气的表情包。
但渐渐的邹颖就不自娱自乐了,消息内容也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再是各种揣测,揣测邱繁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是不是受了严重的伤,开始担心起来。
邱繁看着看着心底就开始泛酸了,患得患失那段时间邹颖罗列了很多自身原因,她把自认为自己不好的地方一条条陈列在了对话框里。
她说着尽可能贬低自己的话,希望以此来求得邱繁的心软。
微信电话和通讯录电话邹颖统统没放过,邱繁认为要是邹颖知道她家的地址估计能杀到她家来。
邹颖是一颗药,一颗只对邱繁有效的药,她湿着眼眶,被陈婉扰乱的心绪慢慢回笼,手上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最近家里出了点事,实在抱歉邹邹。”
“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后悔。”
“不准轻易贬低和看轻自己。”
“面对谁都好不要把莫须有的事都揽在自己身上。”
邹颖几乎是秒回,就像捧着手机专门等着邱繁的消息一样。
“三天一点时间都挤不出来吗?”
“你消息不回课也不上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呢?消失三天,你没出什么事吧。”
“不要瞒我,就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来说。”
邹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衔接很快,生怕邱繁会聊着聊着又突然没信了一样。
邱繁是打算瞒的,但疤是去不掉的,她瞒不了邹颖一辈子,到时候邹颖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的。
“啊…是出了点事故,不严重。”
江吟扒拉着邹颖的手,让她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但邹颖左躲右躲就是不让她看,因为那是她的爱人,所以她幼稚的想当除邱繁家里人外的第一知情权。
“我就说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吧!”江吟傲娇地揣着手沾沾自喜。
邱繁失联的第二天邹颖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总是郁郁寡欢的靠在江吟肩上喃喃自语,江吟就拍拍她的头问她:“如果是她失联好几天邹颖也会这样着急吗?”
邹颖蔫巴巴的给予了肯定的回答后江吟才开始安慰她,让她放下心来,但邹颖的心直到邱繁回她的那一刻才真真正正的放心下来。
“事故分严不严重吗?你怎么了?”邹颖焦急反问。
很快邱繁就发了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邱繁左手手腕缠着厚重的绷带,邹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知道受伤的位置,不好判断。
“医院位置给我。”
邱繁问了问邱翟诺, 把医院地址给了邹颖后就开始撵人走了。
“你走吧。我朋友她们会过来照顾我的。”
“朋友”指的是谁其实不言而喻的,邱翟诺知道邱繁在淮都没朋友,除了照片上那个人大抵就没别人了。
“哥会给你准备退路的。”邱翟诺撂下这句话就走了,合同陈婉要邱繁亲自递到她手上此刻也由邱繁保管。
邱繁不明所以,她不认为这个哥哥能给予自己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因为就连他自己身处水深火热。
但她知道如果邱翟诺真的有心帮自己,那么那个文件夹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至少不会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至于退路,邱繁在签下合同的那一刻就没有退路了,她没打算给自己留,也不需要退路。
邹颖是自己来的,提了碗馄饨和一个帆布袋火急火燎的。
她气喘吁吁的推开邱繁的病房门时,邱繁披着外套站在窗前,早晨刚下了场秋雨,这会空气正好,邱繁闷了三天就下床透了会气。
“怎么就吹上风了。”邹颖馄饨和帆布袋都没来得及放就过去给邱繁掖外套,随后拉着她上床。
“哎呀,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邱繁语气嗔怪,心底却美得很。
“你别等下院还没出就又着凉了。”邹颖替她打开馄饨递给她。
但邱繁没接,四目相对邱繁才慢悠悠举起左手:“痛得很,拿不稳的,你不喂喂我吗?”
邹颖斜睨了她一眼,却没责怪,她倒是第一次见邱繁这样,平常邱繁都是一副大姐姐的模样,也许是关系的变化,邱繁竟也撒起了娇。
邱繁:事故分不分严不严重,看出事故的人重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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