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明也没有再继续挤兑李朗,只不过他看向李朗的眼神里还是从前那样的警惕和压抑。
李朗是正真意义上和他同批进进入皆城系统的人,他记忆里的李朗桀骜不驯,孤僻又有着绝世的才华。
那年的执法系统一共出了三位天才,一个是私生子脚踩至亲骨血走到台前的他,一个是能和狐狸比狡猾的陈分域,另一个就是万家嫌,万家恨的李朗。
李朗这个人是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说的每一句话都能不幸地被人曲解,做的每一件事都招惹仇家。
在皆城的执法系统内他是唯一一个比杨树明还令人讨厌的存在。
他落的今天这样一个下场没一个人觉得他可伶,所有人都觉得他罪有应得。
他说后人会理解他的所作所为,可至少作为后辈的谢京生是不理解的,从他的视角看李朗这个人的执法习惯实在是离奇怪诞,简直无人能向其后背。
“你还不走吗?是想要和我一起在牢房里过夜。”谢京生是真的不想和杨树明待在一个地方。
“为什么不可以呢?”杨树明回答。
谢京生:“···········”
果然,能拿血花胸针的人都是疯子!
最后杨树明还是走了,他这么做完全是想给旁边的李朗留些面子,毕竟他要是留宿牢房保不齐会搞出什么动静出来。
杨树明前脚刚走,李朗就扯着沙哑的嗓子问:“你还打算继续越狱吗?是真的,真实的越狱吗?如果可以能带上我吗?”
“你刚刚不是说你的人生也就到这了吗?”谢京生无法理解地看着快要死的李朗。
李朗咳嗽两声接着说:“那是说给杨树明听的,我的人生绝不止于此。”
“我不是真的要越狱,但你想,我倒是可以给你送出去。”谢京生实话实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朗脸上难得露出点笑容。
“你就不问我要不要收取点代价?”谢京生发现李朗和杨树明他们一样狡猾的很。
“你提吧。”李朗有点尴尬,现在的他并没有和人交换的筹码。
“欠着吧。”谢京生说。
虽然说是欠着,但李朗今后要是咬死不还,谢京生其实也没办法。
他之所以这么帮李朗,只是单纯地觉得李朗和杨树明不对付,这点让他很开心。
三天后的一个晌午,陈分域从一家黑吧里出来,手里发烫的小手轮和他嘴角的烟头一同往外冒白气。
在一阵长时间的响铃后,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喂?哪位?”
“是我。”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微微愣住,然后问:“怎么用陌生的号码给我打?”
“在外面,没带手机,借的别人的。”电话那头解释道。
“这样,”歪头用胳膊夹住手机,空出手来,掐灭烟头,“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停滞几秒后才开口,“你人还在皆城吗?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陈分域抬头看了眼路旁写着月灯城无子路口的牌子,沉默半响说:“我刚到月灯城。”
“那算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电话那边声音有些失落。
“说吧,”陈分域认真说:“什么事?你很少主动打电话找我帮忙。”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今天整理前段时间那些被我弟弟杀死的执法官的案宗时发现有一个叫谢旻的执法官早在七年前就死了,死亡的时间正好是月灯城公路弃婴案发生的时间,”电话那头的声音更犹豫了,“如果这个叫谢旻的人七年前就死了,那我弟弟前段时间杀的人又是谁?陈执法官,在执法系统内出现身份冒用不是将小事,你怎么看。”
陈分域自嘲式的轻笑了声“如果这个情况属实,那我这个月灯城公路弃婴案的主侦察人简直是存在重大失职。”
“我不是那个意思。”电话那头有点无奈。
“谢封停,整个执法系统内部没有几个人有职权可以做到冒用执法官身份长达七年不被发现,更何况如果不是你弟弟碰巧杀了这位冒名顶替的家伙,根本没人知道这事能瞒到什么时候,这完完全全就是不拿执法系统当回事,你打电话给我不就是怀疑是我搞的鬼吗?毕竟没人比我这个主侦察人更适合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了。”
“我说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如果真的怀疑你只会直接把你抓起来。”
“也对,你是谁啊,你可是执法系统的天之骄子,背后不知有多少人罩着,抓我不就动个手指头的事。”陈分域说话阴阳十足。
“陈分域,我们两个可以好好说话吗?”电话那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你见杨弥尘了?在他那没讨到便宜,把气撒我这。”
提到杨弥尘,陈分域脑海里开始浮现那日在咖啡厅,那个死男人用枪顶他脑门,把他的海豚皮夹是鲨鱼皮夹时的丑陋嘴脸,顿时心情更坏了。
“这事不是我干的,不用打电话来试探我,看不惯就去找杨树明申请调查令抓我回去。”话说完的同时他挂断了手机。
可挂完电话,看着逐渐息屏的手机,他后悔了,谢封停难得给他打电话,他应该多聊会。
不过让他现在打回去道歉,他的面子告诉他做不到。
没过多久,身后的黑吧里走出了两位穿着便装的执法官。
他们走到他身旁时,其中一位开口,“陈执法官,里面该死的人已经死绝了。”
陈分域点点头说:“那两个小孩呢?”
“男的死了,女的伤情有点重,已经送去医院了。”
陈分域脸色有些凝重,“线索又断了。”
身旁的执法官:“那个人是怎么做到每次都比我们块一步的。”
陈分域拍拍他的肩膀,“希望那个女孩挺过来,她要是死了,弃婴案就真的彻彻底底成谜案啦。”
“我们还要继续待在月灯城吗?”
“不用,你们今天就可以回皆城,只是我会晚点回。”
“陈执法官,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我就不了,我还要等个人。”
晚上九点十三分,陈分域走进了黑吧后面的一家私人医美诊所。
一进去,他就闻到了浓烈的酒精消毒水味,“真是见鬼。”
诊所内的人员早已跑路,留下一地乱纸和医美废物,穿过杂乱的大厅,到四楼他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男人。
带着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静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那封举荐黑吧里幸存着两名当年弃婴案孤儿的人就是你?”陈分域停住,隔着长长的走廊问。
走廊里没有开灯,他根本就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只能通过身形判断对方大概是个成年男性。
在身份不明且对方全副武装的情况下,他不敢轻易的轻举妄动。
“你闻到了吗?”男人毫无征兆地问。
陈分域顿住,“闻到什么?”
“消毒水味,过分强烈的消毒水味。”
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陈分域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寻常,“太浓了。”
“对,太浓了,你不觉得这味道是在掩盖什么嘛?”男人说。
“掩盖原本的血腥味。”陈分域仔细闻了一些,冒了一身冷汗。
“的确是血腥味,而且是孩子们的血。”男人说话不带情绪反而在此刻显得有些瘆人。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陈分域大声质问。
男人冷静之中带着不可冒犯的高冷,“别这么情绪激动,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帮你的人。”
“帮我?因为你的举报信,我来了月灯城,亲眼目睹了当年弃婴案唯二的幸存者险些被不明身份的人杀光,你管这叫帮?”
“的确是帮,我也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才给你传的举报信,至于后面发生的事也不在我的意料之内。”男人说。
“约我到这又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在这种鬼地方约会吧。”陈分域冷静了些。
“我倒是挺想和皆城大名鼎鼎的陈执法官好好约一次会,只可惜你好像看起来心有所属了。”男人很贱的发言。
陈分域:“······”
“多在这里待会吧,这里应该有你要找的东西。”男人说完推开后面的窗户跳了下去。
陈分域追过去,只看到了一条早就拴在窗上的绳索和一道跑远的黑影以及散发在空气里淡淡的酒香。
陈分域很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无奈他现在被搅合在各种势力之间,根本分不清有几方势力,更无从得知对方的身份,只能像个瞎子一样摸黑。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他拿起来是个陌生的电话,他不喜欢借陌生人的电话,可又想到谢封停可能会用别人的手机给他打电话于是接了。
“请问你是陈分域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名女人的声音。
“我是。”
“你好,我是月灯城第九接口医院的,今天上午送到我们医院的那名女孩刚刚抢救无效去世了,我们院长让我通知你一声。”
“好,我知道了。”挂断电话,陈分域陷入了沉默。
最后在诊所里,陈分域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反应过来的他开始意识到那个男的戏耍了他。
诊所外一名穿着执法官服的人在等他。
陈分域看了他一眼问:“上午的时候不是让你们先走吗?你怎么还在这。”
“我们是要走来着,只是走到半路,我们看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
“杨弥尘,杨执法官。”
“嗯。”陈分域脸色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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