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又被带到了钟寒青在莱城的住所,那里有专门为他设的锁,曾经眼前这个人因为一场地震,答应他要卸除,到现在也还挂在上面。
谢棠自嘲的说,“你们都真是为我好,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你现在觉得自己很伟大吧?觉得在激励我?保护我?我不需要。”
要是真的恨他,真的在等腻了的那一天,为什么又常常做出一些对他过分好的举动。
或者,要是根本没有责怪他,又为什么做这些违背他的意愿惹他厌恶的事情啊?
钟寒青知道他绝望过后心里有气,不跟他吵架,自顾自的把他的东西放进去,“以后就老老实实待着,你欠我的。”
欠?
非要说当年的那些事情,好,你只是做了一个很理智的决定,可我不也是吗?你就不欠我?
“我到底欠你什么了?”
……问出来的结果就是钟寒青又装听不到,谢棠欲争论无果,就这么无言以对了一会儿,钟寒青突然说,
“一会去趟公司。”
这不是打招呼,是对他的指令。谢棠深呼一口气,差点咽不下去,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爆发,“我不去。”
“穿衣服。”
晚上冷,钟寒青自认为这三个字足以表达自己对他的关心,可惜对方一点都不领情的样子。
两人对视,争持不下,钟寒青直接上手,给他套了外套。
到了门口,又得心应手的给他换了鞋。
车开的很稳,谢棠差点睡着。
一会进了他的办公室,就去沙发上睡觉……正这么想着,推开门却有人在。
很少在这里看到穿着这么休闲的人。
他看到谢棠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恢复自然的神情对钟寒青说道,“老板,东西给你放这啦。”
钟寒青应了一声。
白嘉荇和罗屿也没想到钟寒青完全是走哪把人带到哪了。
谢棠睡醒后就在无人的这层转悠,等碰上刚上来的这两人之后也有点不知所措。
白嘉荇在临客照应钟寒青的时候,罗屿也在,不过他突然在莱城有事又赶回来了,只远远的看了一眼谢棠。
他还记得,多年前的谢棠,生机勃勃的,倒是更像现在的荣潇那样。
白嘉荇依然一脸冷漠,“他是想看你俩演修罗场吗。”
他,是说钟寒青。
你俩,说的是谢棠和荣潇。
有时候谢棠会思考他对自己的恶意来源。是和以前的祁观一样,不想让自己的朋友走上这条路?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钟寒青?
他的语气像是在吐槽,谢棠没搭理,正要走的时候,罗屿叫住了他,“谢棠,你见过荣潇了没啊?其实吧……”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谢棠眼前忽然闪出了刚才那张脸的大概,是个很阳光的年轻男孩,直觉告诉他就是没错了。这句可算是指名点姓了,谢棠再不搭理有点不礼貌,及时打断道,“没有。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走哪?我们不都是一个方向吗?”
罗屿疑惑的问道。
……那也确实。
“你其实很在意吧?那你在意寒青的那四年吗?他都做了什么,他没送出去的花,为你准备却独自带大的生日礼物,他每次去临客有没有触景生情,看那个小孩的时候有没有想起你,他资助蒋雅上学的目的,还有他一次次举起酒杯的时候在想什么,你在意吗?”
罗屿不依不饶,同时不远处的那扇门有重新关上的微弱声音,也许刚才打开的时候他们都没注意到,三个人都心知肚明那里站着谁。
谢棠没反应,表现的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
偷听?那你就听好了,我还怕我说的不够清楚,不够大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在意了?谁知道是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呢。”
罗屿不了解当前的局面,睁大眼睛怔怔的望着他,“别人这样说他就算了,你怎么能这样,他对你也不赖吧。”
“我为什么不能?”谢棠轻笑,“他对我怎么样是我要求的吗?难道我应该感谢?我本来应该出现在达南,完成我的工作,或者在临客,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可现在连决定自己过什么生活的自由都没有。我一点也不想跟他纠缠,够烦的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白嘉荇突然开口,谢棠挑着眉毛反问他,“什么?”
“我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的话连自己都忘干净了,什么能幸福一天是一天,什么总有机会原谅的,但是你没想到吧,你都做不到的大道理,却被一个人奉为真理。”
谢棠哑口无言。
他开始回忆向峥朔是怎么和他变成了朋友的。他和钟寒青究竟不一样在哪呢?
有时候谢棠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同样对钟寒青宽容,为什么会格外心狠,为什么反复试探只为惹他厌恶。
罗屿也表示非常赞同,想继续发挥自己的文豪天赋说两句,白嘉荇却伸出手拉了拉罗屿,结束了这场四人份的无聊戏剧表演,也许还有个虚空主角荣潇。
“行了走吧,人家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
谢棠微不可见的倚着墙,让开了位置,人多就不进去了,他打算在原地继续打转。
也不知道刚才钟寒青听清楚了没。
他找了个坐着舒服的阶板,打算跟万栩斐好好商量一下。工作室再招个人,他们几个好好干着正好,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个累赘,有空的时候可以帮他们画画图。至于房子,租出去还是违约,再看吧。
然后,逃离莱城,他就可以回到临客,做一份普通的工作,看着自己的老房子日益改变。
手机里还有向峥朔的消息,谢棠记不清他具体是几号来了一趟临客,然后又因为工作走了。他问来问去总是那几句,问他怎么样了,人在哪,最近在干什么的。
谢棠关了手机,又重新打开。
——我很好
谢棠百无聊赖的想,向峥朔这人也是一样的难搞,竟然那么冲动的就跑到了达南,那现在他要离开了,向峥朔又怎么办……
算了,都与他无关。
过了一会,白嘉荇他们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有开门的声音打扰了他的沉思,谢棠不再想这件事,钟寒青则像是完全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拉着他走了。
事实证明,他说的每句话钟寒青肯定是都听到了,当晚的他格外狠心,谢棠很久没有做这种事情了,几次三番想求饶,还是被他反复抬起了腿。“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你讨厌谁?”
“你。”
“好,讨厌吧。”
……计划统统失败,看来再难听的话对钟寒青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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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