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砚将汤药放置在旁边,恰在此时,卧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眸。
少年的气息微弱至极,轻声呼唤道:“师父……”沧砚闻言,搀扶着少年坐起身来,劝慰道:“既然已经醒来,那就赶紧把这药喝了吧。”
莫扶桑那双尚未完全长开的凤眼,此刻宛如一潭死水。沧砚望着徒弟这般模样,心中五味杂陈,道:“槐安从今往后,便不再是我的弟子,你不必再称呼他为师兄。他弑杀同门,嫉妒成性,心术已然不正。”
莫扶桑对沧砚的话语充耳不闻。沧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起身离开,让徒弟独自冷静片刻。临行前,他还不忘再次叮嘱扶桑记得服药。
少年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莫扶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攥得太紧,尖锐的指甲已戳破了皮肉,鲜血汩汩而出。
那抹醒目的红色,让莫扶桑暂时从空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心中思绪纷杂,难以名状。
师兄总是什么好都第一时间给扶桑,只要有危险就会义无反顾地护在他身前。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是“师兄”,所以得处处谦让扶桑。
晨光熹微,却难以驱散少年内心深处的阴霾。
接连数日,莫扶桑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沧砚让他服药,他便服下;让他休息,他便回房休息。
从地狱走了一遭,莫扶桑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沧砚在院子里煮茶,忽然察觉到有人到来。而且,来者众多。只见皇宫中的侍卫簇拥着一个公公,大步流星地踏入了院子。
“沧砚大侠,别来无恙啊。”公公客气地打招呼。沧砚起身行礼,微笑着回应:“李公公此番光临寒舍,可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意?”
李公公点了点头,道:“正是。陛下和娘娘早盼着皇子回宫了。皇子已满十八岁,是时候回宫了。”沧砚闻言,微微颔首,道:“公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唤他出来。”
莫扶桑正在后院里摆弄着花草。沧砚走到他身旁,轻声说道:“扶桑,为师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给你。”
莫扶桑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转向沧砚。
沧砚缓缓说道:“槐安本是皇后的亲生骨肉,但他却不知道此事。槐安如今背弃你我而去,你就顶替他回宫,否则为师也不好向宫里的人交代。”
原本面如死水的莫扶桑被惊得瞠目结舌,支支吾吾地说道:“你……你为何不早告诉槐安真相?”
“槐安心态不正,若他知晓自己的皇室身份,又如何能安心待在为师身边呢?”沧砚解释道。
话音未落,沧砚忽然浑身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莫扶桑急忙上前扶住师父,紧张地呼唤:“师父,师父!您怎么了?”
沧砚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擦拭去嘴角的血迹,道:“我用丹元之力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你可切莫辜负了为师的一片苦心!”说着,他一边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典籍。
“这里面详尽地记载着为师的毕生绝学,你将它研究透彻,便可天下无双。”沧砚说道,“走吧,这都是命。”
莫扶桑泣不成声。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恨透了那个弃他而去的人。若说先前还残留着几分旧情,然而眼下的绝境确确实实是那个人一手造成的,叫莫扶桑如何不恨呢?
为了救他,师父失去了丹元,成了一个命不久矣的废人。
沧砚再次推了一把莫扶桑,道:“走吧。”莫扶桑的神情十分痛苦,片刻后下定了决心,往前院去了。
公公望着仪表堂堂的莫扶桑,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行礼道:“奴才拜见二皇子。”
“起身吧。”莫扶桑的眼尾红得吓人,“走吧,摆驾回宫。”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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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