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淬火的玄铁倒扣在飞檐之上,后园太湖石嶙峋的阴影里,骤起的靴声踢碎了琉璃地砖缝里的寒蛩鸣。
王一博腕间佛珠突然绷断,檀木珠子滚进枯荷残梗堆,惊起两三点磷火。
他攥住肖战腕子,虎口抵着那截跳动的血脉,恍若捏着柄即将脱手的鱼肠剑。
肖战眼尾洇出朱砂般的血丝,像宣纸上晕开的晚霞。
喉间那句“带我走”卡在齿关,化作舌尖尝到的铁锈味。他忽然记起去年上元夜,王一博提着走马灯穿过火树银花,灯影里描金的锦鲤正吻着他襟前玉扣。
此刻五指深深掐进对方脊骨,把金线绣的云雷纹揉作乱絮,仿佛这般就能将人烙进三魂七魄。
寅时的薄雾漫过滴水檐,肖战玄色斗篷扫过石阶上凝结的霜花,每一步都踏碎几片枯死的青苔。
转角处那株歪脖子老梅突然抖落残雪,恰巧掩住他回望时坠下的玉冠缨络。
王一博盯着青石板上渐淡的水痕,恍见十四岁那年豢养的白孔雀,被宗老们拔了尾羽浸朱砂写祭文。
“纵是黄泉碧落……”话音被穿堂风绞碎在兽面铺首间。老管家捧着的铜手炉哐当砸在连珠纹地衣上,迸出的银骨炭星子烫穿了王一博蟒袍下摆的卍字不到头纹。
他转身时,祠堂方向传来第七遍晨钟,惊起寒鸦撞碎了檐角冰棱柱。
黑夜像是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王府的上空,后园里,那突如其来的杂沓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让两人的心瞬间揪紧,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般。
王一博的目光中满是焦急与无奈,他看着肖战,那眼中的深情仿佛能汇聚成璀璨星辰,将这漆黑的夜都点亮几分,可此刻,他却不得不狠下心来
肖战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那眼眸里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此刻正泛起层层涟漪。
他怎舍得在此时与王一博分离,仿佛这一分别,便是隔着千山万水,再难相见一般。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挽留的话,却又深知王一博所言皆是为了自己好。
良久,他才轻轻地点了点头,猛地伸手紧紧抱住王一博,那怀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王一博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头埋在王一博的脖颈间,呼吸喷洒在那温热的肌肤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浸湿了王一博肩头的衣衫。
二人缓缓松开彼此。
肖战抬眸,目光细细描摹王一博眉眼,自那含情的双眸,到高挺的鼻梁,再至微微颤动的薄唇,似要将这容颜深深刻入心底。
而后,咬唇转身,朝着洞口行去。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王府,王一博站在角门边,目送肖战离去。
他的身影在雾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轮廓,消失在青石巷的尽头。
王一博的眉间凝着淡淡的忧愁,仿佛那雾气也萦绕在他的心间,久久不散。
“我定会去寻你,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
王一博轻声说道,可那话语却仿佛重若千钧,承载着两人对未来的期盼与此刻的无奈。
“少爷,老夫人那边还在等着您。”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王一博从思绪中拉回。
他微微点头,转身踏入王府,却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仿佛肖战的身影还在那雾中徘徊。
肖战走出王府后,脚步沉重地走在青石巷中。他的心中满是不舍,每一步都像是在与王一博的距离中挣扎。
他紧紧握着怀中的翡翠禁步,那上面的莲子坠虽已不在,却如同王一博的牵挂,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肖战靴底碾着青石板上三更漏声的残渣,腰间悬的翡翠禁步磕在巷墙青苔斑驳处,惊起蛰伏的潮虫。
掌心攥着那枚缺了莲子坠的玉环,棱角硌进皮肉,恍若握着半轮被天狗啃食的残月。转角处那株歪脖子老梅突然抖落积雪,恰好掩住他袖中滑落的鲛绡帕——帕角还绣着王一博猎那日射落的金雕翎毛。
“公子且缓。”随侍小厮踩碎檐角坠下的冰棱,盯着青砖缝里蜿蜒的蜗涎,“前日琴坊后墙新糊的桑皮纸,教野猫抓出十七道痕。”
话音未落,肖战已踢开阶前冻僵的狸奴,惊得梁间灰雀撞散了香案积年的沉檀烟。
回到琴坊,肖战独自坐在窗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琴坊的角落里堆满了未用的琴弦,那是他这几日因思念王一博而不断弹断的痕迹。他的指尖被琴弦磨出了细小的伤口,却浑然不觉。
“少爷,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小厮端着一碗热粥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担忧。
肖战微微一笑,却笑得有些凄凉:“我不饿,你先下去吧。”
小厮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琴坊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他的心中满是对王一博的思念,还有对未来未知的恐惧。
他深知,王一博让他暂时离开,是为了他的安全,可他却无法放下心中的牵挂。
他坐在琴前,手指轻轻抚过琴弦,却没了弹奏的心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王一博在王府里可能会面临的种种危险,心中满是担忧。
想着王一博在那复杂的王府中,是否会被人刁难,是否会因为思念自己而暗自神伤,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
轩窗下堆着七零八落的冰纹断弦,每根裂口都似北雁南飞时折断的翼骨。
肖战抚过琴轸上凝结的松脂,忽然记起立春那日王一博替他调弦,指甲缝里还沾着宗祠祭祖时的朱砂。
此刻指尖渗出的血珠在冰弦上凝成珊瑚珠,竟与王府祠堂檐下悬的赤玉璎珞别无二致。
卯时的炊烟漫过博山炉,小厮捧着的定窑莲纹碗里,米粥渐次开出霜花。
肖战盯着窗棂投下的菱形光斑,恍见那日王府家宴,王一博蟒袍上的江崖海水纹如何吞噬了半阙《折柳曲》。
忽有寒鸦掠过屋檐,爪钩勾断的冰凌正扎进琴身劈裂的雷纹里。
王府内,老夫人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的迹象。王一博守在床榻边,心中却时刻牵挂着肖战。他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家族的责任让他不得不暂时放下个人的情感。
老夫人枕上叠着七层冰蚕丝软枕,仍掩不住汤药浸透的苦杏仁味。
王一博腕间佛珠硌着床沿鎏金螭纹,数到第三十六颗时,忽见帐顶悬的鎏银熏球映出琴坊飞檐的剪影。
他喉结滚了滚,将那句“肖公子可曾托人带琴谱来”咽成满口铁锈味。
“一博,你过来。”老夫人虚弱的声音将王一博的思绪拉回。他连忙走到床边,握住老夫人的手,轻声问道:“祖母,您有什么吩咐?”
“宗祠西厢房存着十二卷《齐民要术》……”老夫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紧他袖口,指甲在云锦蟒纹上刮出丝缕。
“腊月廿三祭灶那日,记得往玄都观添五百斤灯油。”话音未落,檐角铁马骤响,惊得药吊子里的雪蛤膏溅在青玉脉枕上,洇出半幅未画完的山水。
“家族之重责,日后皆落于你身矣。你须好生顾惜自身,莫教祖母忧心呐。”
王一博听闻此言,心中酸楚难抑,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其落下:“祖母,您放心,我会的。”
肖战在那琴坊之中,日子过得仿若度日如年一般煎熬。
每日里,他皆遣人前往王府探听消息,然屡屡皆未能得王一博的确切音信。
心中忧虑愈深,却也只能强捺这惶惶不安之情,暗自神伤。
“少爷,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老夫人的病情似有好转。” 一小厮匆匆奔入琴坊,面上透着些许喜色。
肖战闻之,先是心头一紧,旋即长舒一口气,轻声道:“如此,倒是好事一桩,想来王一博也能稍得空闲了吧。”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小厮的脸上却露出一丝犹豫:“少爷,王府那边的情况似乎有些复杂……”
肖战的心沉了下去,他隐隐感觉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待夜幕悄然降临,肖战独坐在琴坊的庭院之中,月华如水,倾洒在他身上,更添几分孤寂之意。
他抬手轻轻拨弄琴弦,那琴声幽幽,如泣如诉,恰似在倾诉着他对王一博的绵绵思念之情,萦绕在这寂静的庭院间。
“少爷,您瞧那边。” 小厮的声音忽起,打断了肖战那如丝如缕的思绪。
肖战抬眸望去,只见远处夜空之中,一道烟火划破沉沉夜幕,那正是他与王一博昔日所约定的信号呀。
“他来了。” 肖战心底顿时涌起一丝欢喜,赶忙起身,朝着那烟火升起的方向疾奔而去,衣袂随风飘动,似是急切的心情都附着其上。
而在王府的后园之中,王一博静立在一棵古树下,目光紧紧凝望着远方那烟火绽放之处。他深知,那是肖战在翘首以盼。
可此刻,他却无法赴约。老夫人的病情方有起色,家族内部局势依旧波谲云诡,他实难在此时抽身离去啊。
“一博,你在此处作甚?” 王宇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王一博心下一惊,忙敛了思绪,转身面向堂兄,强作镇定道:“并无何事,只是近日略感疲惫罢了。” 言罢,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王宇目光在他面上细细打量一番,微微点头,缓声道:“老夫人病情刚有好转,你这段时日确是辛苦。且回房歇息去吧。”
王一博微微躬身行礼,而后转身离开。行至无人处,他满心皆是无奈之情,暗自思忖,与肖战的相见,也不知要等到何时方能如愿了。
肖战待那烟火燃尽之后,仍静立原地,心中满是失落之意。他知晓,王一博未能前来,自是有诸多难处,身不由己呀。
他咬了咬唇,于心底暗暗起誓,无论要等上多久时日,他皆会在此痴痴等候,绝不轻言放弃。
时光悠悠,宛如潺潺流水般悄然而逝,转瞬之间,已然过去数日。
王府之中,老夫人的病情在众人悉心照料下,渐有起色,那笼罩在府邸上空的阴霾,似也随着老夫人气色的好转,散去了些许。
然而,王府之内的局势,却仿若那被搅乱的棋局,愈发错综复杂,叫人难以捉摸。
王一博本就身处这家族的风云变幻之中,此番更是不慎被卷入了家族内部那纷争的旋涡深处,犹如一叶扁舟,在汹涌的波涛里飘摇不定。
各方势力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家族大权,皆在暗中使出浑身解数,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他们面上虽依旧维持着几分世家大族的体面,可背地里的手段却是花样百出,阴谋算计如那暗处滋生的蔓藤,肆意蔓延。
王一博与肖战之间的这段情深意笃的情谊,本是世间难得的美好,却不曾想,在这波谲云诡的家族斗争里,竟成了他人手中可肆意拿捏的把柄。
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拿来大做文章。那些人在家族的议事堂中,或是在私下的聚首时,阴阳怪气地提及王一博与外姓之人的往来。
言辞间满是诋毁与污蔑,将这份纯粹的感情说得那般不堪,仿佛是王一博犯下的滔天罪孽。
王一博每每听闻这些闲言碎语,心中皆是愤懑与无奈交织。
他想要辩驳,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只是一味地指责,甚至还以此为由,处处给他使绊子,设障碍。
在家族事务的处理上,原本支持他的一些长辈,此刻也因这流言蜚语,对他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不再如往昔那般信任他。
而那些本就与他不对付的族亲,更是借机落井下石,联合起来对付他,让他在这家族之中,可谓是腹背受敌,处境艰难至极。
他常常独自一人站在王府的回廊之下,望着那雕梁画栋,却无心欣赏这往日觉得熟悉又亲切的景致。
脑海中满是肖战的模样,想着他们在那琴坊之中,一起抚琴吟诗、谈笑风生的美好时光,再对比如今这四面楚歌的困境。
心中的苦涩便如潮水般涌来,几欲将他淹没。可他深知,自己不能轻易倒下,他若垮了,与肖战的未来便再无可能,所以只能强撑着,在这旋涡之中苦苦挣扎。
而在那远离王府喧嚣的琴坊里,肖战的日子亦不好过。
他本在这琴坊之中,守着祖上留下的基业,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每日与琴为伴,静候着王一博的到来,憧憬着两人日后的安稳生活。
可近来,他却敏锐地察觉到外界的种种异样,那氛围就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沉闷且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颇不寻常。
细细探究之下,竟是祖上所留的基业,不知被何种缘由,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诡计之中。
那暗中作祟之人,仿佛是躲在暗处的鬼魅,悄无声息却又无处不在,精心谋划着每一个步骤,妄图将这琴坊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都据为己有。
肖战看着那些平日里相安无事的邻里,此刻有的对他避而不见,有的则是眼神中透着异样,仿佛都知晓些什么,却又不肯吐露分毫。
偶尔还会有一些陌生人在琴坊周围徘徊,那鬼鬼祟祟的模样,让肖战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他试图去探寻这背后的真相,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又为何要将矛头指向自己这小小的琴坊。
他先是询问那些曾与祖上有过往来的旧人,可那些人要么支支吾吾,要么一问三不知,根本得不到有用的线索。
而后,他又翻查琴坊过往的账目、契约等物,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可那些记录皆是繁杂琐碎,看得他头晕目眩,却依旧毫无头绪。
每至夜深人静之时,肖战独坐于琴坊的庭院之中,望着那高悬的明月,心中的愁绪便如那藤蔓般疯长。
满肠皆是愁绪,却又实在是无计可施呀。他思念着王一博,想着若是王一博在自己身边,或许还能有个商量之人,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孤立无援。
可如今两人皆是自顾不暇,这相隔的距离,不仅是空间上的,更是这重重困境所带来的无奈阻隔,让他每每念及,心中便如被利刃划过,疼痛难忍,只能在这孤寂之中,默默期盼着转机的出现。
琴坊后园冻裂的太湖石孔洞里,肖战正数着第七只折翼的寒蛩。
博古架上《幽兰》谱的折痕里突然跌出半片金箔,恰与王府祠堂新悬的朱砂符咒同个纹样。
他抚过冰弦上凝结的松脂,指尖突然渗出血珠——这情形竟与那日王一博调弦时,被琴轸木刺扎伤的光景别无二致。
肖战一博分开前的一场甜蜜(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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