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像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向皮肤。王一博低头看着眼前的小人,看见他鞋子已经被雪水侵湿,心里莫名的不舒服。片刻后,遥望被清理的异常美丽的梅花。
心里一阵感慨,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肖战,轻声说到“起来吧”。
肖战脸被冻得通红,身体细微地颤抖,踉跄地站了起来。仍然低着头不敢看王一博。
王一博皱着眉头打量穿着单薄的小人,忍不住地上前。一阵寒风袭来,肖战不禁打了个寒战,王一博心中一紧。
肖战扬起冻着通红的小脸,鼻子秀挺,嘴唇粉樱樱的,配上唇下一点美人痣,美的实在惹火,只是那双灵动的瑞凤眼眼尾泛红,微微向下垂去,实在是有些可怜。
“皇上”贵妃眼中闪着惊喜的光芒,一路小跑过来。
她着装艳丽,鬓边插着九金赤峰金簪,上面坠着一个硕大的红宝石,有指甲盖那么大。她穿厚厚的斗篷,白色皮毛蓬松光滑,看着既保暖又靓丽。
而皇帝穿着顶顶尊贵的龙袍。手腕处缝了保暖用的狐狸皮毛。看起来很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贵妃行了礼后就羞涩的搂抱着皇帝的手臂:“皇上来的太早了,臣妾都没有打扮好呢。”
王一博抽出被搂的紧紧的手臂,淡声道:“是朕来早了。而且寒冬腊月,贵妃大可不必令人修剪梅树。”
贵妃悻悻的开口:“是…”
一阵寒风袭来,贵妃央求道:“皇上,外面太冷了,我们进去吧。”
王一博淡淡地瞥了肖战一眼,率先往宫内走去。
等王一博那乌泱泱一群人进入殿内,肖战的心还未完全放到肚子里。他张开手指,因为刚刚攥得太用力,花汁已经渗到她的肌肤里。
兴庆宫内温暖如春,青花缠枝香炉散发着悠悠的香气。贵妃殷勤地给皇上奉了一碗莲心薄荷汤,用莲纹青花小碗装着。“这是小厨房刚做的,味道清新香甜,皇上要不要尝尝。”
王一博没有搭理她。她讪讪地放下来。
贵妃坐在皇帝身畔,原本的一丝尴尬在想到皇帝就在自己宫殿的时候变成了甜蜜。她仰望皇帝俊秀的面孔,心跳得非常快。
殿内早已放好了火炉。金丝碳经过燃烧,偶尔会发出爆裂声。
贵妃此时卸下了厚重的披风,在室内只穿了一件单衣。
“朕看你裹得倒是严严实实,可惜…你却不能体恤宫人。”
贵妃脸色发白,连忙说道:“臣妾谨遵皇上教诲,一会就把他们过冬的衣服发下去。”
王一博嗯了一声,摆摆手。贵妃再委屈,也只得退下。
王一博现在一心想的是外面的小人儿,他那泛红的眼角真是楚楚可怜。
心里记挂着人,没到晌午的功夫,皇帝就摆驾回了乾清殿。
贵妃只能一个人对着一桌子菜。
白桃小心翼翼道:“娘娘,殿下肯定是有要事。”
贵妃的声音平淡无波:“多少次了…他能来就好,本宫还能奢求什么呢…”
“娘娘,都怪这些手脚慢的太监,清理的那么慢,还一脸受气包的样子。要不是他们,皇上怎么会责怪娘娘。”
贵妃叹了口气,精致的指甲抬起:“罢了,皇上体恤他们,这次就不惩罚他们了。对了,过冬的衣物你亲自发下去。”
兴庆宫所有的太监宫女喜气洋洋地聚在一处。
“皇上贵妃体恤我们宫人,准许我们提前发放过冬衣物。”
大太监嘻嘻笑道:“肯定是因为我们在雪地里干活,给皇上看见了,你们都要感谢我们才是。”
众人哄笑着给大太监行礼,大太监依依受了。
白桃笑瞪了他一眼:“又贫嘴。”
-
兴庆宫后罩房,这里是低等太监们居住的场所。十来人一间,屋子里是连着的十张床,床下面是简易的柜子。
肖战和轻安珍惜地将刚发来的新衣叠起。
轻安开心地说:“今年我们不用受冻了。”
肖战想起刚才见到的皇上,正在愣神时。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后面踹开了。
大太监领着一群太监,乌泱泱地涌入这个房间。
肖战秀丽的面孔满是警惕。
“我不为难你,只要你把新发的衣服给我,我就不和你算咬我的账,不然就算闹到白芷和白桃姑娘那里,我也是有说法的!”
大太监狞笑着踩在肖战的春凳上,一群太监不吱声压迫着肖战。
肖战一声不吭,可他始终没有退后一步。许久,他侧过头,眼睛酸涩:“你拿去吧。”
他睫毛下垂,这是一个不安的姿态。
大太监哈哈一笑,一把把肖战面前新叠好的衣服掠夺了去。
“干什么呢?聚在这里。”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白桃喝道。
她和大公公关系好。大公公原本瑟缩着头,一听来人是白桃,殷勤地给她倒茶:“姐姐,你不在娘娘面前伺候着,怎么来这个破落地了?”
白桃嫌弃的一眼推开杯子:“娘娘令我找个太监给陛下送东西,你们谁愿意去?”
外面寒冬雪雨呢,这么冷的天气,谁会愿意去。
“肖战去吧。”大公公眼珠子一转。
白桃睨了肖战一眼,哼了一声:“就你吧,赶紧出来。”
这次跟着白桃出来,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差事,但他还是新奇不已。
皇城高大巍峨,他只有进宫的时候看过,其余时候都龟缩在小小一角。
屋檐上的雨滴一滴滴砸落下来,滴滴答答。廊腰缓回,蜿蜒于转,又有大气之美。
“真是土包子。”
肖战尴尬的收回视线:“白桃姐姐,你能把伞往我这边偏一点吗,我衣服湿了。”
白桃打着一把伞,刚刚好只罩住了她自己和饭盒。
她理直气壮道:“有人让我多‘照拂照拂’你,我总不能收了钱不办事吧。”
肖战立马嘴巴闭紧,不吭声了。
“喂,你说你怎么得罪那个人的。”她幸灾乐祸道。
肖战瞳孔微微震动。
“…要你管。”
肖战冷笑两声,他厌恶地往边上走两步,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寒雨中。寒意瞬间让他打了个喷嚏。
“真是顽固不灵。”白桃摇摇头,说不上是劝慰还是拱火:“你做什么非要和他对着干呢,你看你现在,被小太监们欺负被我欺负。”她目光悠悠地望向肖战湿了大半的衣衫:“人生短短几十年,倒不如依附一个人,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白桃笑道:“我也并非存心和你为难,不过收人钱财替人办事么。等你什么时候心甘情愿跟着他,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肖战抬起眼,圆润的眼眸里如一汪清泉般盛满泪水,脆弱的如同雨中娇嫩的花朵。“…不会的。”他坚定的说,哪怕被人欺负嘲笑,被人看不起。
“不会吗?”白桃不置可否:“你穿着从前的单衣,和我一起走在冰天雪地的路上,真的不冷吗?”
肖战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不能屈服。
乾清殿威严矗立,一名身穿蟒袍的太监在屋檐下站着,微微假寐。
白桃一改脸色,笑盈盈地凑上去。
“德福公公,这是我们娘娘进奉给陛下的吃食,里面有陛下喜欢的桂花糕、雪花酥还有一碗润喉的清汤。”
德福被惊醒,皱眉后打量来人。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和他说话的云桥,而是后面那个垂着头的小太监。
这宫女长得不咋的,这小太监倒是…到是…
“是贵妃宫里的吧,你是……”德福努力睁大小眼睛,声音尖细:“啊,你是白芷,我想起来了!”
肖战没忍住笑出声。
“公公。”白桃忍气吞声道:“我是白桃”
“…哦哦白桃啊。”德福笑道:“姑娘不要怪我,我伺候皇上几十年,老眼昏花了。姑娘说贵妃娘娘给陛下送吃食,那就容我去禀报一下。”
白桃只得让他去。
肖战垂着头,攥自己衣服上的水。
没过多久,那位太监去而复返。
“皇上允了,姑娘,进去吧。”
白桃欣喜不已:“谢谢公公,”转头到:“肖战,你这个样子就别进去了,乱糟糟的,省的污了皇上眼睛。”
“白桃姑娘,这不妥吧。”
德福公公指着外面的雨:“你们好歹冒着这么大的雨过来,我看这个小太监浑身湿透了,显然受了很大罪,既然这样,那更应该面圣,让圣上也知道你们的辛苦。”
“…好吧。”白桃忍耐道。她瞥了一眼肖战,嘱咐说:“你一会进去就跪下,不要多嘴。”
“是。”
肖战顿了顿:“谢谢公公。”
德福呵呵一笑。
“你长得漂亮,在贵人面前多露脸,对你有好处。”
德福的这番话,令肖战有些复杂难言。
他像一个影子一样跟着白桃,进入了这座象征的权力之巅的宫殿。
一路上不敢抬头看,只能盯着脚下猩红的地毯,他看不出什么品种,只知道一定很名贵。
肖战到了一个类似于偏堂的屋子,里面安静肃穆,他一进来就被温暖所包围了,这让他被冻得僵直的手指有所缓解。
肖战内衣是湿的,外面环境是热的,这种内外的反差感让他感觉自己身体十分黏腻,很想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但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跪在地毯上,蜷缩着自己,缩小存在感,让自己不要出错。
"皇上,贵妃娘娘给您送了几盘糕点吃。"德福恭敬道:"说是娘娘亲手做的呢。"
"是吗?"一道声音传来,听起来十分悠闲闲适。
皇帝洗完澡,穿了一身雪白的中衣。他躺在贵妃椅上看书,右腿交叠,姿态说不出来的优雅松弛。
德福刚想说话,被白桃打断了。“是!殿下。”
皇帝也不知是随口一说还是怎么,竟也不佳下说了。
白桃有些急了,她这次来是背负着任务的,最好能把皇上直接勾到娘娘的床上。那她就是整个兴庆宫的功臣了。
"皇上不知道,娘娘听说皇上从晨起就一直忙于政务,晚上也没有好好吃饭,手是就特地去小厨房,做了皇上爱吃的桂花糕、雪花酥,只是糕点吃多了会干噎,所以娘娘又备了一份清汤。"
年轻小姑娘声音清脆悦耳,兼之她说话流利动听,又是一副全然为主子描金的忠贞样,任谁听了都要高看两眼。
皇帝翻了一页书。
"这么说,你们娘娘"在白桃的期待下,皇帝慢悠悠吐出几个字:"窥探帝踪喽。"
“……”
白桃张大嘴巴,一时间,啥话也说不出来。
"娘娘她,不是,娘娘她…"人在受惊吓的声音会变得尖利。白桃的声音已经接近于刺耳了,然而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好了!"皇帝愠怒,淡淡瞥她一眼:"滚回去,告诉你们娘娘别搞这些东西,听的朕都厌烦。"
白桃不知所措,她求助地看首席太监德福一眼,却见德福对她摆摆手,显然是叫她退下。
肖战心如死灰,只得起身往后走。
肖战心里默默地感叹君威难测,也跟着向后走。
皇帝又翻了一页,翻完后漫不经心的一瞥,目光突然顿住,变得凌厉起来。
"站住。"
肖战心头猛跳。
此话一落,德福惊讶地朝皇上看过去,而白桃则是喜不自胜。
难不成皇帝回心转意了?
只有肖战垂下头颅,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皇帝的声音,奇怪,声音居然柔和了不少。他疑惑的想道。
一息,两息,三息.
正当肖战疑惑白桃为什么不答话的时候,一种可怕的猜测,后知后觉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呆傻地抬起头,发现那位尊贵的九五之尊,正直直看着自己。
-﹣肖战慢慢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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