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靠近京城的清平小城,肖家也曾有过温馨时光。肖父手艺精湛,凭木工活让家中衣食无忧;肖母善良温婉,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长子肖凯生性豪爽,对弟弟肖战关怀备至,兄弟俩下河摸鱼、分享美食,情谊深厚。肖战聪慧过人,读书识字极快,是全家未来的希望。
可谁能料倒,命运的齿轮陡然转向黑暗。
一年前,肖凯交友不慎,沾染上赌博恶习,起初手气不错,赢些小钱后愈发沉迷。
很快,家中积蓄被他输光,还偷偷借了高利贷,等家人察觉时,债务已如雪球般越滚越大。债主们失去耐心,在街头将肖凯拖进暗巷,棍棒齐下,打断他手脚后扔在自家门口。
肖凯被抬回家时,奄奄一息。肖父肖母守在床边,泪如雨下。
肖战赶来,望着不成人形的大哥,心如刀绞。
“战儿啊,你哥是咱家顶梁柱,不能就这么没了。”
肖战有些默然,所以呢…?
肖父红着眼眶,艰难开口,“近日有中贵人招人进宫当太监,去了就能得安家费救你哥,往后你也衣食无忧,能见大世面。”
肖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怒吼道:“你们疯了?让我去当太监?”
肖母哭着扑来:“战儿,咱家走投无路,你就当为家牺牲一回。”
此后,肖战四处求同窗、富户帮忙,均遭拒绝,希望彻底破灭。
一个月过去,在官府大堂,中贵人提笔在官簿写下“肖战”二字。
登记完,肖战失魂落魄回家,拿起菜刀走向大哥房间。
他宁为玉碎,不愿残缺度日。
可走到门口,却听见大哥虚弱的声音:“爹娘,是我犯错,我命没了就没了,不能害了战儿。”
肖战的手停在半空,菜刀颤抖,他瞪大双眼,满心茫然。
屋内父母的叹息与哭声传来,他缓缓蹲下,泪水决堤。
曾经温暖的家、美好的回忆,此刻如利刃刺心,他不知前路在何方,只剩无尽的痛苦与迷茫。
在那逼仄昏暗的屋内,大哥形如枯槁,瘫卧在床,腐臭之气弥漫。
肖战刚踏入房门,那股浓烈刺鼻的味道便如恶魔的手,猛地扼住他的咽喉,令他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这都怪我,是我猪油蒙了心,被人引入歧途……”
大哥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心肺中艰难挤出,“可千万别让战儿进宫啊,那哪是人待的地儿!”
娘也哭得肝肠寸断,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横流。
“凯儿啊,你犯下这弥天大错,咱家为了救你,底儿都快被掏空了。你被讨债的堵上门,咱把压箱底三十两银子全拿了;你腿断请郎中,又花了最后的八两……如今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要是战儿不出这个头,全家都得饿死啊!”
肖战望着眼前这悲惨的一幕,心好似被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 手中的菜刀“哐当”一声,直直插进泥地,似是他对命运无声的呐喊。他面色平静,如一潭死水,可那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的绝望与悲愤。他拖着沉重如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出屋子,身后是家人的悲泣,身前是无尽的黑暗。
之后的日子,他躺在干草堆上,仿若被世界遗弃。下身的剧痛、脑袋的灼烧,让他仿若置身炼狱。闷热的空气黏稠得似要将他吞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朽与绝望的味道。
三天不能吃硬的食物,饿了只能喝稀粥,寡淡无味,如同他此刻黯淡无光的人生。
三天三夜,他在昏迷与清醒间徘徊,不知今夕何夕。
临进宫前,他怀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去青梅竹马那儿寻一抹温柔慰藉。
曾经,他们在巷口嬉笑打闹,在溪边共赏落日,那订下的婚约,是他心底最珍贵的承诺。可如今,当他站在那熟悉的门前,却仿若隔着千山万水。
赵叔的谩骂与唾弃,如冰冷的雹子砸下:“没根的东西,少来纠缠我女儿!”
赵婶虽拦下赵叔的拳脚,可那强挤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战儿,你往后有你的路,冬舒也有她的前程,这亲事,就断了吧。”
邻里们的哄笑,像一把把利刃,将他残存的自尊割得粉碎。
入宫后,他因为容貌出众,被冯元盯上。他的反抗,换来的是被扔到脾气最不好的贵妃这里。
在这深宫内苑,他仿若风中残叶,被命运的狂风肆意摆弄。每一日,他都在失去自由与尊严的痛苦中煎熬,好似坠入无尽深渊,任黑暗将他包裹,挣扎亦是徒劳。
“肖战——”
“肖战——”
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仿若一道利剑,划破这浓稠的黑暗。白芷和轻安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焦急与关切,飞奔至他身旁。
那一瞬间,肖战一直紧绷的心弦“嘣”的一声断裂,所有的委屈、痛苦如决堤洪水,奔涌而出,他猛地抱住轻安,放声痛哭。
“没事了,没事了” 轻安轻轻的安抚着。白芷在一旁也默默的流下了眼泪。
除夕前夕,宫墙内一片肃穆。
乾清殿中香烟袅袅。王一博身着月白秀金直缀,端坐于案前,挥毫泼墨书写福字。
错金螭兽香炉内,价值千金的里河香悠悠升腾,混合着墨香,弥漫在殿内。紫檀桌上,珍馐美馔、珐琅碟子错落摆放,高几上的景泰蓝瓶中,梅花傲雪绽放。
德福弓着腰,端上一盏用雪水泡制的雨前龙井:“皇上,茶来了。”
王一博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刚写好的福字上,神色淡然:“今年这福字,写得确有几分不同。”
德福一边整理福字,一边陪笑道:“皇上今年写得多,足有三百张,往年也就二百七十张左右。前朝按例一家赏十张,算来两百张;后宫嘛,太后处三十张,其余妃位以上各十张。”
王一博微微皱眉,片刻后开口:“贵妃那儿,多加十张。”
德福心中一惊,瞬间联想到那位让贵妃格外“关照”的小太监。
正说着,一小太监匆匆入殿,跪地呈上奏章。
王一博脸色一沉,德福见状,赶忙呵斥:“作死的东西,如此慌张!出去领二十大板!”
王一博接过奏章,目光冷峻,待小太监退下,他缓缓翻开,片刻后,“啪”的一声合上折子,德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王一博沉声道:“传张阁老、赵阁老、李阁老,户部、吏部、刑部尚书即刻进宫!御林军听令,将御史赵家、大学士张家、顾家、汪家统统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
德福惊恐万分,“扑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遵旨!”
兴庆宫这边,贵妃正满心欢喜地赏玩皇帝赏赐的福字,想着自己在皇帝心中地位特殊,甚至做起了取代皇后的美梦。
白桃在旁添油加醋:“娘娘,今年陛下给您二十张,皇后才十张,这宠爱一目了然啊!”
贵妃笑得花枝乱颤:“我就知道皇上心里有我,说不定哪天就扶我上位了。”
白芷在一旁皱眉,轻声提醒:“娘娘,此处人多嘴杂。”
贵妃这才收敛笑容,遣散宫人。
没过一会儿,耐不住性子的她又开始手舞足蹈,谋划着给父亲写信,鼓动前朝大臣废后。
“娘娘!不好啦!”
兴庆宫首领太监高义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刚要开口,便被贵妃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嘴角溢血。
“作死啊,大呼小叫!”淑妃怒目而视。
高义颤抖着身子,跪地禀报:“娘娘,皇上下令,御林军把大学士府,也就是您娘家,给围起来了!”
“什么?”
贵妃如遭雷击,瞪大双眼,身子晃了几晃,便晕了过去。
肖战在一旁,听闻此事,心中一惊,忙问轻安:“这张大学士犯了何事?”
轻安取出药膏,轻轻揉捏肖战红肿的膝盖,轻声道:“是贪污受贿。听说这次案子闹得很大,杀了一百多号人,围了十多家,菜市场门口的血迹都洗不掉。”
肖战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喃喃道:“这……”
轻安轻叹一声:“这案子还在大理寺审理,皇上雷霆大怒,派了好多位阉老督导呢。”
宫墙内,风云变幻,权力的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一切。肖战身处其中,望着轻安关切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在这黑暗无边的宫廷,他能否寻得一丝真正的光亮,挣脱命运的枷锁?抑或,只能随着这汹涌的暗流,漂泊无依,直至被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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