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张氏,秽乱宫闱,不能为后宫表率,罚俸三年,拘禁兴庆宫一年。若再犯,打入冷宫。"
贵妃一听,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不敢相信,死死地盯着德福。
可德福呢,就跟没看见跪在地上的贵妃似的,一步跨到小太监肖战跟前,弯腰把他扶起来,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哎呀,差点来晚了,你没事儿吧?”
肖战摇了摇头。
这时候,德福才像是刚想起还有贵妃这个人,赶忙又去扶贵妃。
陪着笑脸说:“您瞅瞅奴才这记性,该打!皇上心里其实还是疼您的,就是想趁着这贪污案,把您摘出去,省得您受牵连。您往后就顺着皇上的心意来,皇上不乐意的事儿,您千万别干;皇上想要啥,您麻溜儿地恭恭敬敬送上去,这么着,皇上肯定能记着您的好。”
德福笑盈盈的,可这话里到底啥意思,让人捉摸不透。
事儿办完了,大伙都回自己该回的地儿。
肖战皱着眉头,小声嘟囔:“我估计得换个主子伺候了,贵妃这儿,我怕是待不下去了。”
“去皇上那儿?”轻安轻声问。
肖战一脸迷茫,想了一会儿,挺严肃地说:“我可不敢去皇上那儿。皇上那脾气,说变脸就变脸,我就是个小太监,哪敢往跟前凑啊……我跟首领太监德福公公见过几回,他平时对我还行,我要是跟他说想去伺候别的贵人,他应该不会拦着我……”
“真能不拦?”轻安反问道。
“……应该吧。”
肖战心里头越来越慌,他感觉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盯得越来越久,吓得他头皮发麻,心里又害怕又没底。
“明天我就去找德福公公,求他把我调到太庙去,那儿人少,还清净,没那些贵人折腾,正适合我。”
“就不能留在宫里吗?”轻安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忧伤,“我还想跟你互相照应呢。”
肖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知道冯元吧?御马监的太监总管,我得躲着他,这人咱惹不起。”
“没几天就到三月之期了,我得趁这几天赶紧调走。”
第二天,贵妃娘家的女人们进宫来看她。估计是家里顶梁柱倒了,一个个穿得都特别朴素。
自打贪污案爆出来,张府被围着有两三个月了。贵妃家里人整天担惊受怕,觉都睡不好。
白芷偷偷瞅了一眼,好家伙,这些太太们看着比之前老了十几岁,原来保养得白白嫩嫩的脸,现在全是一道道褶子,哪还有点官家太太的样儿。
憋着心思,给她们上了茶,规规矩矩站在旁边伺候着。
“家里老太太一病不起,想买点药吧,御林军把路都给堵死了,出不去,老太太就这么……没了。”
张夫人想起以前的好日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家里现在乱成一锅粥,你爹秋后问斩的消息一传来,当场就倒下仨人。你几个哥哥被流放了,家里正凑钱,想让他们在路上能好受点儿。可前段时间刚被抄了家,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是租的,哪还有钱啊。”
贵妃坐在那儿,一声不吭,这段时间,她听到的全是坏消息。
白芷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
“慧娴啊,你在宫里是娘娘,我们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家里真的是没活路了。就盼着你能在皇上面前多说几句好话,想法子讨好讨好皇上……”
娘家的人走了,可她们说的这些话,一直在贵妃脑袋里转。到底咋讨好皇上呢?贵妃想得脑袋直疼。
半夜,贵妃翻过来调过去睡不着,白芷躺在脚榻上,也跟着干瞪眼。
她点亮了灯:“娘娘,喝点儿水不?”
贵妃木呆呆地摇了摇头,一翻身,背对着她,闭上眼。
就这么折腾了一夜,天一亮,肖战就起来干活了。
他把花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多余的落叶扫走,又修剪那些花花草草,把花盆搬到外面晒太阳。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下午,他给花施了肥,又浇了水。干完这些,趁着太阳落山,把花房锁上。
回到自己屋里,他把进宫以后攒的私房钱倒腾出来数一数,一共二百两白银,这钱够家里花好几年了……
他从里头拿出一百五十两,打算吃完饭就去找德福,求他把自己调出兴庆宫。
肖战走进膳房,心里直纳闷,咋今天饭菜这么多?
小太监笑着冲他招手:“肖战,快来!娘娘今天没咋吃东西,这些剩下的都是咱们的了。”
宫人们每人跟前都放着一碗汤。
小太监捧着一碗玉米排骨汤,笑得眼睛都没了:“这碗是你的,闻着就香得不行,赶紧尝尝。”
肖战接过来,美滋滋地闻了闻,眼睛眯成一条缝:“谢谢啊。”
——他端起碗,“咕嘟咕嘟”,把汤喝了个底儿掉。
乾清殿,傍晚的时候。
王一博洗完澡,换了身月白色织金的中衣,手上戴着一串珍珠玛瑙的手串,坐在那儿看书。烛光一闪一闪的,把他的脸照得没那么冷峻了,看着还挺平和。
德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轻手轻脚地换了一盏温度刚刚好的茶水。
王一博安安静静地看书,屋里的宫人都大气不敢出,走路都跟猫似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月亮慢慢升起来了,蜡烛烧得“噼里啪啦”响,九头银座上堆满了蜡油。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王一博把书一扔,站起来往床榻那边走。
越往里走,就越能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王一博脚步“唰”地一下就停住了。
鹅梨帐又薄又软,可贵重了,是进贡来的好东西,透着亮儿,还特别透气。
王一博透过纱帐,看见里头躺着一个人,影影绰绰的,看着身子软软的,正躺在他的龙榻上呢。
德福瞅见这情况,悄没声儿地退出去了。
王一博手指头顿了顿,还是伸手把帘子掀开了。
好家伙,原来是个长得挺俊的男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
肖战黑头发散在枕头上,跟瀑布似的,脸蛋红扑扑的,嘴唇微微张着,一看就是被人下了药。
王一博站在那儿,从上往下看着,眼神里透着股子兴味,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手上戴着个祖母绿的扳指,绿油油的,摸着冰凉。手指刚碰到肖战,肖战就跟被冻着了似的,抖了一下。
肖战睡得死死的,就跟被蜘蛛网缠住了似的,手脚不听使唤,脑子也迷糊,全靠本能在那儿动弹。
王一博挺有意思地把手缩回来,果不其然,肖战跟丢了魂儿似的,迷迷糊糊就追着那只手。
王一博心里还挺得意,心说真得谢谢贵妃送的这份“大礼”。
德福站在外面,心里那叫一个美。他早就看出来皇上对肖战有点意思,所以贵妃让人把肖战抬过来的时候,他还觉着贵妃挺上道。
他琢磨着,这就对了嘛。自己不受皇上待见,推个皇上喜欢的人上去,不就皆大欢喜了。德福眯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得让人准备热水、饭菜啥的,毕竟这次承宠的是个太监,准备的东西跟往常还不一样。
正想着呢,突然看见周围太监们脸色都变了,德福刚想问咋回事,就听见一阵动静,吓得他一哆嗦,扭头一看,皇帝正冷着脸从寝宫出来,怀里空空的。
再看肖战,脸白得跟纸一样,咬着牙从热乎乎、甜滋滋的床榻上爬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冷冰冰的地上。他啥也不敢说,身上就那么点衣服,也不敢遮遮掩掩,就这么光着身子,哆哆嗦嗦地跪在王一博脚底下,一个劲儿地磕头,摆明了不愿意。
王一博伸手去拉他,肖战跟疯了似的往后一缩,脑袋“砰砰”地往地上磕。
王一博盯着他那张又倔又硬的脸,肖战下巴咬得紧紧的,好看的脸上全是拒绝。
“……”王一博气得脸都青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给朕滚出去!”
德福听到动静,慌慌张张跑进来,一看这场面,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奴才死罪!”
皇帝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德福公公,你这事儿办得可真‘漂亮’。”
“传旨。”皇帝看也不看肖战,大声说:“德福,办事不力,打五十大板;贵妃,打入冷宫,亲近者杖杀。张开闵,即刻处死!”
德福一听,手脚都软了,扯着嗓子喊:“遵旨!”
“至于你——”
德福缩在那儿,抖得像个筛子。
王一博咬着牙,声音冷得能把人冻住:“藐视君恩,目中无人。重打三十大板!好好反省反省!”
肖战脸涨得通红,随便裹了件衣服,就被人抬出去了。他手脚发软,迷迷糊糊地被按在一条长凳上,行刑的太监瞪着俩大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他。
只听“呜——”的一声,长棍带着风就抽下来了,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打在肖战身上。
肖战疼得直冒冷汗,脑袋嗡嗡直响,没一会儿,眼前一黑,就昏过去了。
监刑的是皇帝身边的副太监总管,叫李沛。
李沛还没坐下呢,行刑就结束了,他皱着眉头看着昏过去的肖战,埋怨行刑的太监:“不是跟你说轻点打,轻点打嘛!这小子以后说不定还有大造化呢……你看,怎么就晕过去了!”
行刑的太监挠挠头,一脸委屈:“我看着打得凶,其实真没使多大劲啊……”
李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肖战跟前,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才伸手去摸他的脸,这一摸,烫得他赶紧把手缩回来。
他扭头冲跟着的两个小太监喊:“快,把他悄悄送回贵妃宫里,再去找个太医来看看,记住了,这事谁也不许往外说,要是走漏了风声,有你们好看的!”
说完,看着肖战被抬走,李沛才不紧不慢地走到另一个行刑的地方。
平日里在宫里威风八面的德福公公,这时候被绑在木凳上,脸色煞白,跟丢了魂儿似的。
李沛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跟他平视着,似笑非笑地说:“公公,您平时不是挺能揣摩皇上心思的吗?怎么这次——捅娄子了呢?”
德福发咬着牙,硬邦邦地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打就赶紧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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